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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气得牙根痒，到了这家里上来就是一句“半夜敢睁眼睡觉？”　　后面自然也不会收敛，被人用扫把赶出来了。　　他刚打算敲门，季予安朝他眨眨眼，江逾白明白了，手做喇叭状，就开始喊。　　“你们敢做不敢当啊！就是你们家逼死了人啊！”　　“你们祸害人家名声啊！”　　“其实是看上人家，人家有道德啊，人家看不上你啊！”　　“你就造谣人家啊！你不要脸啊！”　　“你们家不要脸啊！！！”　　“损阴德啊！！！”　　江逾白还没喊够，那家人就出来了，要拉着江逾白进屋。　　江逾白可不进，就说他们做贼心虚，拖到附近的人都探出头来看，才慢悠悠进了屋。　　现在这才哪到哪。　　俩人找了把凳子坐下，江逾白先向她抱歉：“郑女士，打扰您休息了，您也知道我们在查周敏的案子，想尽快破案，所以想在您这儿再了解一下情况。”　　“之前您提到过，周敏和您丈夫之间有一些问题，我们想问一下，您是怎么判断出来的？我们不是怀疑您的判断，就是想问问，您是通过她说了什么话，还是有什么具体的表现？”　　郑秀英是有些犹豫的，但俩人三番五次的来，她也知道如果没个定数，俩人估计还得来，也不再顾及。　　“我就是觉得，她对我丈夫的关心很奇怪。我不知道她对别人是什么样，反正对我丈夫，那个关心的劲儿不太对。”　　“我丈夫这个人吧……他以前抽烟的，烟瘾还挺大，我怀孕之后，他戒了，戒了大半年，一直没抽过，结果到了这儿……”　　她眉头皱起，“周敏就问我丈夫，抽不抽烟。我丈夫说戒了，她说，戒了也好，不过你要是实在想抽，可以去楼梯间抽，那边没人管。”　　江逾白膝盖上的手一紧：“然后呢？”　　“然后她就跟隔壁那个，吴美华她丈夫，也说了同样的话，那个男的抽烟，就去楼梯间抽了，我丈夫大概就是……两个人搭了伴吧，也跟着去了，烟瘾又回来了。”　　她是愤怒的，但更多得是无力。　　“后来我因为这个事跟他吵过，我说，人家抽不抽烟，你非要提醒人家干什么？她跟我说，周敏跟她说的，说是有时候有的丈夫会在育婴区抽烟，所以她就会建议去楼梯间抽，免得弄得到处都是烟味。”　　她冷笑一下：“我想说，你要是看见有人在育婴区抽烟，你让他去楼梯间，这是ok的，但我丈夫没有抽烟，他站那儿好好的，你过去问他抽不抽烟，还告诉他可以去楼梯间，你这不是钓鱼执法吗？你就是引着他去抽这个烟。”　　她深吸一口气，疲惫地靠在椅子上。　　“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要问人家丈夫这种事情。”　　还真是每个人都建议去楼梯间抽烟？　　抽烟的让去，不抽烟的也让去。　　戒了的，把人勾回来。不戒的，给人指条路。　　楼梯间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周敏这么处心积虑地把人往那儿引？　　江逾白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郑秀英也是在疲惫，俩人也不多留。　　“谢谢您，打扰了。”　　出了门，江逾白就已经有了决定：“明天让赵峥来。”　　季予安补充道：“还有沈念，让他们俩装作来咨询的，怀孕的人来考察月子中心，他俩没来过，面生，不容易被认出来。”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但俩人估计办公室里没人走，果然，门一推开，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什么情况？”　　江逾白把在月子中心听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柴明奇表情严肃：“抽烟这事儿，是做什么呢？把人引到楼梯间去，能干什么？聊天？传纸条？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烟里面藏着海洛因的事，也不是没有过。　　季予安也没头绪：“我们也猜不到，但应该是有问题的，不然她不会那么处心积虑地一个一个往那儿引，现在猜什么都没用，只能先去看了。”　　柴明奇还是有点担心：“如果这只是个秘密呢？不一定跟杀人有关吧？万一她就是在那儿跟人搞点什么小动作，结果被杀是因为别的原因……”　　他们再从哪个地方开始呢？　　江逾白现在不想多想：“我不管她是因为什么被杀的，目前为止，我们只有这一个线索了。其他线全断了，该排除的人都排除了，该查的方向都查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能抓得住的东西，就只能这么干了。”　　如果这条线还不行，那只可能是凶手藏得极深，要不然就是随机杀人，或者是连环案了。　　沈念也觉得如此，一条路走到黑吧。　　不行再说不行的路子。　　“我和赵峥装情侣去的话，我需要用什么道具吗？要扮成孕妇吗？有刚怀孕就去月子中心的吗？”　　赵峥倒觉得没啥：“想去就去，你明天早上多吃点，刚怀孕应该看不出来吧？”　　季予安现在对月子中心还算了解，现在备孕的人多，其实有的人还没怀孕就会定月子中心。　　“你就正常去就可以了，刚怀孕的人其实看不出来，印象上没什么特别的，你就相当于去咨询、踩踩点，刚怀上就来考察月子中心的人也有，不会有人怀疑的。”　　“不过赵峥要扮演的形象，大概是一个不是那么耐烦的丈夫，你想啊，怀孕的时候还能想着去楼梯间抽烟的人，能对妻子有多好？你可以表现出不太耐烦的样子，看手机、催着走、东张西望，然后自然而然地走到楼梯间去抽烟。”　　“行。”　　季予安走到白板前面，拿笔在上面画了个简图。　　“我看了月子中心那栋楼的结构，月子中心在四楼，五楼是个大美甲店，六楼以上是租户，还有乱七八糟的小店。”　　“四楼和五楼的交接处，就是楼梯间那个位置，说实话，我有点疑惑，美甲店开在月子中心楼上，让人去那儿抽烟？倒是挺奇怪的，不过不管是什么样的疑惑，都得等你们明天去解答了。”　　“ok，那我们俩明天一早就去。”　　季予安摇头：“不要一大早去，孕妇应该会多睡一会儿吧？九点、十点钟去是最好的，不早不晚。”　　赵峥朝向沈念说：“行，那我明天九点来接你。”　　香饵之诱（四十二）　　赵峥的长相塑造性很强，之前队里外勤，或者说混进不良场所都是他。　　穿正装的时候，肩宽腰窄，五官硬朗，眉峰压着眼睛，看起来虽然狠，但也还算正派。　　但换上常服就不一样了，深色夹克拉链是一定不好好拉，拉到一半的。　　领口微微敞着，头发没怎么打理，随手抓两下，露出锋利的眉眼。　　下巴抬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下撇，整个人就透出一股流里流气的痞劲儿。　　局里爱看电视剧的女警私下议论过，说赵峥长得有一种“出租屋文学”的感觉。　　大概就是小说里住在城中村、兜里没几个钱，但骨子里带着点狠劲的男主角，落魄但不服输，混不吝但关键时刻能扛事。　　赵峥本人自然不知道这个评价，知道了大概也只会说一句“啥叫出租屋文学，我这是纯天然”。　　这会儿他正揽着沈念的肩膀，从月子中心大堂往里走。　　沈念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卫衣，的手有意无意地搭在小腹上，步子放慢，看着倒真有几分刚怀孕的样子。　　赵峥揽着她的手松松垮垮的，整个人东张西望，像是被女朋友硬拽来的，满脸写着“这地方跟我有什么关系”。　　前台的小姑娘迎上来，职业性地堆起笑：“您好，是来咨询的吗？”　　“对，”沈念软着声音，有些不好意思似地低下头，初为人母的喜悦显露出来，“刚查出来，想先看看。”　　“恭喜恭喜，”小姑娘笑着，目光在两个人脸上转了一圈，犹豫地落在赵峥身上，“您先生也一起来了解一下？”　　这人看着不太靠谱啊……　　赵峥随意“嗯”了一声，掏出手机低头看，眉头皱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小姑娘笑容僵硬些，欲言又止，沈念注意到小姑娘的表情，往赵峥那边靠了靠，像是习惯了这个人不负责任的样子，整个人大写的恋爱脑，看起来可能是没救了。　　小姑娘苦着脸带着他们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房间类型、护理项目、收费标准。　　沈念听得认真，偶尔问两句，赵峥跟在后面，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目光开始四处飘，看起来很不安都状态。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赵峥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小姑娘往闻声回过头，收起笑容，有些严肃地说：“先生，我们这里不能抽烟的。”　　“不能抽？”赵峥皱着眉，烟在嘴角动了动，也不拿下来，“那我忍不住啊，哎呀，不行，我这烟瘾上来了，心里难受，那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