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真是黑恶组织报复,老人甚至会因为他们的出现招致风险。 另外,苏辙协助东河的经历,这次行动有没有可能也是东河调出刘鹏的一环呢 这些他们都要确定。 赵峥也这么想,他吐出一口浊气。 “行,先不通知,案子破了再说。破了之后,至少有个结果能告诉她,至少知道是怎么回事,至少啊……” —— 神经性头疼犯了……下一章晚点。 围炉食罪(四十) 没想到最后,方远不是在东河找到的,死者确是东河的,那就不得不联系东河支队了。 季予安再次拨通林风眠的电话。 “季指,通缉犯出了什么问题?” 林风眠的声音里充满疑惑,按道理来讲,应该不会出问题吧,但是季予安又不是没事会打电话的人。 “不是,我想问一个别的事,你们之前办过一个案子,老年保健品诈骗的,涉案的记者,苏辙,你认识他吗?” 季予安直觉应该是认识的,毕竟老年人诈骗的案子在东河算得上大案,没道理东河市局不知道,但以防万一,季予安还是提前问问。 林风眠有些急切地追问:“苏辙?!他怎么了?” 季予安一般开口查一个人,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人有问题,另一种就是没了。 季予安没答,反问道:“你认识他。” 而且看起来,不是一般的认识。 林风眠压低声音,喘了口气。 “嗯,不能说认识吧……但是他之前卧底到那个诈骗组织的时候,算是年……方队的线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他出什么事了?” 季予安这次答了。 “我初步确认的死者就是他。” 林风眠此刻也顾不上什么指导员,前辈了。 “你们能确定是苏辙吗?怎么确定的?” 季予安完全不介意这略带质问的态度。 “我们在他的住处找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通过型号查到了购买记录,购买人的名字是苏辙。” “dna也做了比对,跟住处提取的样本一致。” 林风眠沉默一会,也恢复了冷静。 “不好意思,季指,我的态度可能有点激动,但这很重要!” “光凭摄像头购买记录和住处样本,不能百分之百确认死者就是苏辙对吧?我知道这可能有点干预你们的案子,但我想说的是,我们现在去苏辙在这边的住所,采集一下他的dna,然后马上给你们带过去,或者我们想办法采集一下他母亲的dna,你们拿去验一下,万一不是苏辙的话呢” 季予安不意外林风眠的态度,早就料到。 “可以,我们这边也希望能尽快确认,苏辙毕竟在东河工作过,后续的调查可能也需要你们配合。” “好!” 林风眠立刻答道,随后也哑着嗓子解释了自己刚才激动的原因。 “方队他……对于自己的线人,或者对于像苏辙这样的无名英雄,一直都比较在意。” 所以要真是苏辙,方锦年大概是要来的,林风眠是解释,也是提前表明。 因为方锦年想来,他不可能拦着。 季予安明白他的意思。 “我理解,如果确认是苏辙的话,对我们办案也有帮助,而且苏辙毕竟在东河工作过,后续可能真的需要你们过来一趟,有些情况当面了解会更清楚。” 林风眠确认后,就立刻准备去采样了。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和方队可以过去一趟,现在我先去确认dna的事,苏辙在这边的住所应该还能提取到样本,他走的时候没来得及退租,东西都还在。” 江逾白在旁边听完了全程,开口道:“苏辙……不会跟方队是朋友吧?” 季予安摸了摸他的脑袋,知道他不是好奇,而是担心方锦年。 “即使不是朋友,方锦年这个人应该也是会比较在乎的。” “他这个人,是有一些热血在的。” “其实我并不是很了解方锦年,都是听阿骁说的。” “方锦年是那一年的新人里头,阿骁最看好的一个,很能打,而且也不拘于什么,会的很多,性格也开朗,跟阿骁很对胃口。程骁觉得他特别适合进特别行动队,这个人有点像阿骁和……小轩的结合体。” 提到齐家轩,季予安一顿,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程骁和齐家轩都是在总局大名鼎鼎的人物。 程骁的路数和长的一样,猛且狠,像极了他小叔程诺,主打的就是快准狠。 齐家轩则是灵,就如同他那双偏圆的眼睛一样,不过,在你感慨他看起来乖的时候,已经躺地下了,像他……义父,也是总局四人的师父,喻不言。 能像他们俩一个都很厉害了,更何况是结合体呢 江逾白来了兴致。 “结合体?” 季予安解释道:“就是……他不仅打得狠,思路活,不过还有一点就是,他长得也可以去做卧底。” 总局,除了解决地方无法办理的案子外,还有一个就是卧底。 卧底要求高,回来的可能也低,即使是回来,也容易留下心理阴影。 出于各种原因考虑,三年五载可能都不能恢复原职。 总结而言就是,危险高,个人回报少。 但总要有人来做的,总局就是做这个的。 但做卧底也是有门槛的。 “你知道,做卧底有时候是卡长相的,程骁和程驰那种长相,太正了,往人群里一站,就感觉不是当兵的,就是当调查员的,有些人适合,有些人不适合,方锦年长得也正,但更多是俊朗,不过分端正,反而让人觉得他可以变成任何样子。” “但是……他当年非要跟林风眠在一起。” “林风眠当年也可以进总局的,各方面的条件都够,但他想回家,他从小就想当调查员,想保卫自己的家乡,前几年经济突飞猛进,案件也多发,方锦年就跟着他一起回去了。” “方锦年不是会被情绪困住的人,但……程骁后来没有死磕他,也是有原因的,你知道,进总局、做卧底,是要经过一些心理测试的,有一部分测试,方锦年没过,他不太能面对……离开。” “离开”两个字他咬的很轻,几乎是气音,似乎没有人能真正面对它。 “如果做卧底,需要长期跟家人、朋友、所有的社会关系切断联系,这种测试,他不太行,他这个人,对于离别,接受能力比较差。” “也不能说接受能力差,就是……他会把那些东西带在身上,走很远的路,也不愿意放下。” 他在说方锦年,也在说自己,更是在说精英组的所有人。 方锦年当年没通过测试的题目是: 你和搭档成功卧底,任务已到收网关键期。此时搭档意外暴露,命悬一线。你有机会救他,但风险极高:如果你出手,自己大概率会暴露,之前所有努力付诸东流,整个行动可能失败,需要新人重新潜伏。如果你不出手,任务大概率成功,但你将亲眼看着搭档牺牲。你的选择是什么? 方锦年没什么犹豫地代入了林风眠,答案也显而易见,他和林风眠生死与共。 如果非要他这么做,非要舍弃林风眠,他会遵守组织要求,但是任务完成,他会立刻去找林风眠,无论在哪。 程骁当时已经和顾川恋爱多年,甚至几乎面临过相似的局面,他没有再劝,因为他不会忘记痛彻心扉的那一天。 江逾白看出季予安心中所想,抱住季予安的脖子,歪头笑笑,似乎并不当回事一样。 “其实我们都没有办法把它当一页翻过去。” “我们要客观,要冷静,要拿证据说话。这是对的,但如果一味的客观,没有同理心,那是不行的。” “案件是有真情的。人间是有真情的,如果连我们这种执法者都只图公正、不相信真情,那这个职业就只剩下冷冰冰的条文和程序了。” 所以…… 放不下,忘不掉,又能怎么样,他们没有办法停住向前的脚步,因为他们身上都担着逝者的责任和嘱托。 围炉食罪(四十一) 林风眠的电话,很快又打来。 季予安看了一眼时间,这是刚挂电话就去安排了。 “季指,我们采到了。” “苏辙在东河宿舍里的dna,牙刷、梳子、枕巾,都取了,我们已经在高铁上了,大概两个多小时到。” 季予安算不上意外,但也确实没想到正副队长都来。 而且这真是说走就走,他不得不感慨一句,真是年轻人。 “你们俩过来?” “是的,快递过去太慢了,等不起。我们自己带过来,当面交接,顺便……” 似乎是也觉得这理由撑不住,又补充道,“顺便也了解一下案子的情况,东河最近没什么大案子,我们过来也算是支持兄弟单位,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