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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现场来看，整个屋子很整洁，没有翻找的痕迹，没有匆忙的迹象，被子叠了，桌面清了，垃圾袋换了，这不像是临时起意、仓皇出逃的样子。”　　“从这个角度说，是有预谋的。”　　“但是，”季予安话锋一转，“结合齐琪的证言来看，李晓和华奕吵完架，刚和好，两个人就消失了，和好那条微信是一月十七号发的，从那之后，再没人联系上他们。”　　“吵架的原因我们不知道，但两个人刚和好就消失，这个时间点很仓促。如果是早有预谋，为什么要等到吵完架和好了才走？如果是临时决定，为什么家里收拾得这么干净？”　　赵峥皱皱眉，反应过来：“意思是……对不上？”　　“对不上。”　　季予安点头，“一个有预谋的离开，不应该是这个时间点。一个仓促的决定，不应该是这个现场。”　　“我办过一些类似的案子，被骗走的，或者骗别人走的，现场跟这个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柴明奇追问。　　季予安摇摇头，说不出具体的，但是他直觉不对。　　“说不上来，这个场景，你觉得不对劲，但你要说哪里不对劲，它好像哪里都对劲。”　　沈念轻声说：“是不是……太正常了？”　　江逾白打了个响指。　　“对，就是太正常了，正常到像是有人想过，一个正常离开的家应该是什么样子，照着那个样子收拾的。”　　季予安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目前，这些模糊的想法都没用，还是得找点证据支撑。　　“先不管他们是主动走还是被动走，有预谋还是没预谋，把能查的继续查，手机信号、银行卡流水、社交账号、联系人，沈念，运营商那边你再催一下，柴明奇，查一下李晓和华奕近半年的银行转账记录。”　　“好。”　　“还有，”江逾白看向季予安，“齐琪那边，你再跟她约一次，细问一下李晓和华奕吵架的原因，既然时间点卡在吵完架和好之后，这个吵架的内容可能关键。”　　赵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分头干活吧。在这儿想也想不出花儿来。”　　大家陆续站起来，各自往自己的工位走。　　江逾白肩膀撞了撞季予安：“你刚才说的那个……”　　季予安摇摇头。　　“只是感觉。”　　“你的感觉一向挺准的。”　　这话算不上夸赞，季予安确实有些神之温柔骗局（七）　　齐琪是第二天上午又被叫来。　　柴明奇联系她，说有些情况想再核实一下，方便的话来一趟市局。　　齐琪没多问，马上就来了。　　眼睛底下挂着青，看样子昨晚没睡好。　　沈念本来忙着做昨天的痕检报告，结果被江逾白叫进了会议室。　　江逾白的意思是多个人多双眼睛，而且齐琪是女孩子，有些话可能更愿意跟女警说。　　沈念利落起身，跟着去了。　　柴明奇先给齐琪倒了杯水，主要是她的状态看起来实在算不上好。　　“齐琪，”江逾白开门见山，“上次你说李晓和华奕经常吵架，他们最后一次吵架，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齐琪捧着水杯，摇了摇头：“不知道。”　　“一点都不知道？”　　“她不跟我说。”齐琪的语气有点涩，“以前她会跟我说的，吵了什么、因为什么、谁先挑的头，都会说，但是后来……”　　她顿了一下，手指在杯壁上蹭了蹭。　　“后来我骂华奕骂得太多，她就不太愿意跟我说具体的事了，她知道我会生气，会劝她分手，她不想听那些，她只想……我安慰她。”　　沈念看着齐琪的脸色，大概能猜出这是个重情义的女孩，李晓在她心里的分量很重。　　“那你知道他们大概多久吵一次架吗？”　　齐琪看着沈念苦笑：“三天五天一吵架，半个月一小分，一个月一大分，三个月一彻底分手，五个月一发誓。”　　“她跟我发誓，”齐琪声音低下去，“说这次绝对不会和好了，说他俩彻底完了，她发过很多次誓，每次都很认真，但是……”　　她叹了口气，咬咬牙，恨其不争。　　看得出她被两人的感情折磨已久，但了解已经也多，沈念又问：“你能猜到这次大概是因为什么吗？”　　齐琪摇头：“不知道，她没跟我说具体原因，就说‘这次不一样’，我猜……可能是华奕在外面又找别人了吧，他经常这样，李晓知道，但每次都能原谅。　　虽说队里的人见多识广，但也还是难以理解，齐琪的状态已经是很疲惫了。　　劝了不听，骂了没用，拉又拉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次又一次栽进去。　　“李晓跟华奕在一起之后，她以前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吗？就是分手之后，然后很长时间不跟你联系？”　　齐琪叹了口气。　　“她一般分手之后就会来找我，和好之后呢，就浓情蜜意一个星期，那个星期她是不会联系我的，所以我一开始没在意，我以为他们又和好了，她又进入那个‘浓情蜜意’的阶段了。”　　“等她再分手了，她就会又来找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我像是她的一个寄居点……”　　“这次等了多久才开始觉得不对？”　　“一个多月吧，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给她发消息，打电话，都不回。我去找她爸妈，她爸说不管，我又等了半个月，还是没消息。”　　“其实我早该发现的……我不应该和她置气……”　　沈念见她濒临崩溃，心里一酸，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齐琪深吸了一口气，仰着头，擦了下眼泪。　　“我知道他一定会被骗的，华奕那个人，就是个骗子，李晓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把她吃得死死的。”　　“他找了别人，她还是一次次原谅他。”　　“我有时候都在想……我真的很想看看她的心到底是什么样的，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全都是她的爱情，怎么就能被蒙蔽双眼，一次次被骗，一次次回头呢！”　　沈念把纸巾盒推过去，轻声说：“齐琪，你别太担心。我们一定会尽力找到李晓的。”　　齐琪抽了张纸巾，按了按眼角。　　季予安看向她。　　“华奕找了别人这件事，你是确定的，还是猜测的？”　　齐琪抬起头，一脸认真，完全不像是猜测的样子。　　“李晓以前跟我说过。有一次她发现华奕手机里有别的女的的聊天记录，人家叫他‘老公’，她跟他吵，他哄了两句她就信了，但这种事，有一次就有第二次。”　　“我觉得他肯定不止一个，那种人，怎么可能只骗一个？”　　江逾白扶扶额，海王和乖乖女的剧本吗？　　可能不准确，应该是人渣才对。　　齐琪的情绪已经有些崩溃，加上她确实不知道这次是为什么，要是知道肯定会大骂华奕一顿。　　几人也不再问询，让她回家去了，她现在看起来真的很需要休息。　　齐琪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眼睛通红。　　“华奕真的配不上李晓，他就是个混蛋！李晓对他那么好，他没钱的时候李晓给他钱，他没地方住的时候李晓租房子，他生病的时候李晓请了假去照顾他，可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