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那边安排好了,等沈念他们把东西拿回来。” 江晦明的办公室在七十二层,万流归岸,得在最高处收水 门开了。 二秘把沈念和柴明奇引进来,江晦明示意他们坐。 沈念和柴明奇在沙发上坐下来。 江晦明也不啰嗦,手指在触控面板一滑,墙面上的显示屏亮起来。 是何维。 画面里,长桌两侧坐着七八个人,何维坐在靠窗那一侧,面前摊着一沓图纸,正在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他手边拿着陶瓷杯子,杯壁上印着江岸集团的logo。 “四楼完美标本(九) 柴明奇和沈念回来的时候,季予安和江逾白还对着屏幕研究陈静的社媒后台。 粉丝列表翻了大半,可疑的账号标了十几个。 柴明奇推门进来,沈念跟在后面。 江逾白抬眼,看向纸袋的时候一顿,这是甜品吧? 季予安偏过头看他:“怎么了?” “我又不吃点心。” 江逾白突然来了一句。 江逾白吃东西是挑的。 牛奶要加蜂蜜,菜甜辣口,酸辣口的也可以,重口味的来者不拒,但甜品碰都不碰。 季予安以为他是因为没他爱吃的不高兴,江逾白办案的时候,食欲最高。 他哄道:“可能不是特意给你拿的,就是顺手,给组里的人带的,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江逾白翻了个白眼:“我是这意思吗?” 季予安没明白。 “那什么意思?” “你觉得咱们组里,谁会喜欢吃甜品?” 季予安仔细回忆。 “林昭吗?不过赵峥好像也挺喜欢吃甜的。” 江逾白无奈,这么多年,这人怎么还是不开窍啊? 都开荤了,还不开窍。 江逾白深吸了一口气。 “沈念啊。” “沈念不是喝奶茶都喝三分糖吗?” “奶茶的甜和甜品的甜,那是一个甜吗?” 季予安沉默:“不都是糖吗?” 有什么分别吗? 江逾白无语。 “你是直男吗?” 季予安上下打量江逾白一眼,勾勾唇。 “我直不直,你不是应该知道吗?” 江逾白被这句话一噎,歪了下嘴,这人…… 一聊到开荤就开窍了。 “你觉不觉得,我哥可能对沈念有点意思?” 季予安显示是不觉得,甚至没想过。 “可是他们见过很多面吗?” “应该见过几面吧。” 江逾白也挺含糊,不确定,“反正就是……算了,先工作吧。” 季予安见他也不确定的样,没在追问,万一是想错了呢? “嗯,先工作。” 后台的粉丝列表已经翻了大半。 可疑的账号标了不少,但真正能跟“完美标本”这四个字挂上钩的,光看id和头像根本筛不出来。 得点进去,看关注列表,互动记录,给陈静留过什么言、发过什么私信。 不看不要紧,一看……挺恶心,像打开了阴沟盖子。 “姐姐,你穿过的丝袜能卖我一双吗?多少钱都行。” “你视频里那双高跟鞋出吗?穿过的那种,我出高价。” “能不能给我寄一件你穿过的内衣?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多少钱一晚?诚心问,你开个价。” “一个月五万,包你,考虑一下?” “一夜给三千,不够可以再加。” “我出二十万一年,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偶尔陪陪我。” “姐姐,我()了。” “你视频里那个动作,我看的时候手都没停过。” “()你的脚可以吗?就一次。” “姐姐我()大,你要不要试试。” “上次你在xx商场拍的那组图,我就在现场,你本人比照片还好看。” “你家是不是住在xx区?我好像见过你。”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你这种女人不就是靠我们男人捧的吗?” “穿成这样不就是给人看的吗?装什么清高。” “你发这种视频不就是想让人看?我看了你又不高兴。” 两个人齐齐沉默,都知道这世界上有这种人。 但知道归知道,当你打开一个已故女性的私信箱,看见铺天盖地全是这些东西的时候,只觉得恶心。 好多人的……隔着屏幕飘。 江逾白水都喝不下了。 “这……怎么筛?” 季予安吐了口气。 “一条一条筛。” 他点开新的对话框,一向冷静的季指也顿住了。 沈念手里捏着一块抹茶奶糕,小口小口地吃着。 柴明奇站在她旁边,本来想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搭把手的。 两个人走到季予安和江逾白身后,往屏幕上瞅了一眼。 沈念嚼奶糕的动作一停,往后退了两步,柴明奇也跟着退了一步。 屏幕上是对方发来的一张图片,大喇喇地挂在聊天记录里,没有打码。 季予安面无表情地把那条对话框关掉了。 “其实很多女性的社交平台后台都是这样的。” 沈念吃不下了,犯恶心,也愤怒。 “可能你只发一张照片,脸都不用露,就会有人来说这样的话,网络匿名化给了一些人口无遮拦的契机,或者说,不是契机,是他们在现实里不敢说的话,在这里敢说了。” 柴明奇也摇摇头,网络至今为止仍是法外之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一片清明。 “我觉得如果通过这种方式去筛查的话,很困难。” “你很难确认这些人里面谁真的跟陈静有过现实接触。一条一条翻私信,翻完还得去查这个人的真实身份,查完还得确认他有没有作案时间,这个工作量,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这样的方式确实是蛮困难的。” 季予安赞同这种说法,不止是这件事上,任何网络上的事,在调查,追究,和量刑上都很困难。 “但这些人确实是一个很明确的群体,对陈静有着超出正常范围的关注,对她身体的某些部分有执念,并且愿意把这种执念表达出来,‘完美标本’这四个字,放在这个私信箱里,一点也不违和。” “但有一个问题,就算我们筛出了一个可疑的粉丝,你怎么确认他的行踪?私信是线上的,人在不在北湖、有没有作案时间,完全是另一套信息,线上和线下之间有一道坎,这道坎光靠翻私信跨不过去。” 季予安把私信页面关了。 “要不然我们转换一下思路,来调查一下陈静案发之前的行踪,虽然方叔那边给不出一周精确的死亡时间,但我们卡在一个月这个区间,应该也够用了,既然私信这条路走起来费劲,那就换一条路,从她现实中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入手,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