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用。何维目前不能排除嫌疑,dna结果出来之前,不要惊动他,这次我们拿他的dna完全没有惊动他本人,如果他真是凶手,这个状态对我们是最有利的。” 江逾白也觉得,如果何维真是凶手,没准真会惊动他,就不好找了。 刚确认身份的时候,他们没有通知何维,如果现在再通知,虽然合理,但如果何维足够谨慎,也能发现不对劲。 他们不能赌。 “等dna出来再说,先让父母认人。” 陈静的父母很快就到了,沈念把他们引到辨认室,刚一进来,两位两人就已经崩溃了。 “是我女儿……” 陈母的声音碎得不成句,“是我女儿……是我女儿啊。” “同志,我求求你们,你们一定要找到凶手。” “我女儿她……她还说以后不做模特了要开个花店,她连地方都看好了,说妈妈以后你来看我的花店,我给你包最好看的花……” “怎么办这样啊……谁要害我的孩子……” 陈父脸别过去了,不忍再看,擦着眼泪。 陈母说陈静从小就漂亮,走在路上都有人回头看她。 她说妈妈我想当模特,夫妻俩没意见,陈静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他们没有别的要求,不求她大富大贵,她平平安安就好。 她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模特也好,花店也好,都随她开心。 她去面试完美标本(十二) 车子驶出大院。 从昨天早上接到程骏的电话到现在,满打满算,一天半。 这一天半里他们做了不少事。 查了周宏,排除了展馆负责人本人的嫌疑,虽然这个人确实不怎么样,但胆子配不上这桩案子。 沈念把他抄袭、压榨实习生、合同欺诈的相关资料整理成完整的材料,传给了相关的行政监管部门。 周宏在网上被人扒过,二十六页的ppt,图文并茂,在行业论坛和社交平台上转过好几轮。 二十六页,不算少,但也不影响他继续接展览、继续签实习生、继续用劣质材料。 艺术圈就是这样,名声臭了,活儿照干。 只要还有人愿意买单,ppt做得再长也没用。 周宏这条线到此为止。 剩下的自然有人管,毕竟顾言都提醒江逾白了。 江逾白边开车,边说:“现在手上还是三条线。周黎、何维、粉丝,周黎的状态,赵峥和林昭都看见了,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当然,不像不代表不是,办案子不能光靠感觉。但如果要把她作为重点方向往下推,目前缺乏动机支撑。” “而且我们目前的判断是单人作案,尸体里的精液来自同一个体,没有发现第二个人的痕迹,如果是一男一女合伙作案,那这个女人得眼睁睁看着同伙侵犯另一个女性,甚至参与其中,这种组合不是没有,但在这个案子里,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指向这个方向。” 季予安也赞同,目前来看周黎不像是这样的人,但他们也不敢完全咬死,只能是暂时跟着。 “所以周黎这条线我们不放下,但不作为重点,她的不在场证明继续核实,跟陈静行程的交叉比对继续做,只是优先级别往下调。” 赵峥作为这条线的负责人也没什么意见。 “行,明天我把她提供的时间线跟监控对一遍,确认她那个月到底在不在北湖,对完了,这条线基本就能有个结论。” “何维这边,等dna结果出来,基本就能判断了。” 季予安又提起另外一条暂时明显的线。 “如果尸体里的精液不是何维的,那精液大概率是凶手的,凶手是无精症患者,何维不是,那他的嫌疑就基本可以排除。” 他顿了一下,想起曾经西海的一起案子,又补充道:“除非何维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能接受另一个人当着他的面侵犯自己的女朋友,如果是这样,那这个案子就不是单人作案了,整个方向都要调整,但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这个方向之前,我们不往这边偏。” 连环杀手的心理状态已经非常极端或者不正常了,能做出什么都不意外。 林昭眨眨眼:“所以现在就剩粉丝这条线。” 江逾白也朝他眨眨眼:“对,粉丝这条线,目前看起来是最有可能的方向。” “因为只有粉丝这个身份,天然具备‘筛选’和‘仰望’的双重属性,周黎不会觉得陈静是完美标本,竞争对手眼里看到的是威胁,何维也不会觉得陈静是完美标本,男朋友眼里看到的是一个人,不是一个标本,但粉丝不一样。粉丝隔着屏幕看陈静,看到她最好的光影、最完美的角度、最精致的妆容,粉丝看到的就是一个标本,一个被镜头切掉了所有生活痕迹的、完美的人形。” “顾言第一眼看到那个蜡像的时候,说的是‘完美标本’,这四个字不是调查术语,是一个艺术从业者的直觉,但恰好是这种直觉,可能比我们任何人的判断都更接近凶手的心理。” “所以现在最要紧的还是两件事。” “第一,把陈静这一个月的生活轨迹完整地复原出来。她去了哪儿、见了谁、有没有人反复出现在她周围。第二,把这个轨迹里出现的人,跟粉丝列表做比对。” 赵峥正好往外看了一眼,已经到陈静住的小区了。 “对!先看看她家里能告诉我们什么。” 林昭第一个下了车,四处看了看,有点疑惑。 “陈静也赚了不少钱吧,怎么住这儿?这小区设施也不新,看着有些年头了。” 江逾白没直接回答,把手电筒照向墙根。 光柱扫过去,林昭才看清楚,围墙上爬满了藤蔓。 四月末,五月初,正是花期,蔷薇,月季,沿着墙根一溜排开。 江逾白把手机收回来。 “这个小区不算新,但也不破,你看这些墙,虽然看着旧,但爬满了花。这种地方,搞艺术的人喜欢,叫工业浪漫还是什么来着,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江逾白指了指那些花。 “她想开个花店。你看这地方,花多吧?她选这个小区,可能不是图房租便宜。” 林昭仔细看了看,确实是很浪漫的感觉,中开花的感觉。 “看起来是这样的,她应该是个文艺女青年。” 季予安若有所思地看着江逾白,试探性地问:“也喜欢这样的房子吗?要不我们也买一套,周六日来住。” 江逾白笑了一声,看向季予安。 “你怎么看出来的?” 季予安指指墙角。 “不是工业浪漫吗?你喜欢浪漫。” 江逾白看上去大大咧咧,像是对这方面没什么要求,但季予安知道他是喜欢浪漫的,追求仪式感。 江逾白见季予安一脸认真,心里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