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没说完,朝走廊里招了一下手,两个人走进来,队长何树国,还有周成。 江逾白知道赵峥在这应该有熟人,看了赵峥一眼,赵峥的目光落在周成身上了。 两个人对了一下眼神,认识。 “那行。” 江逾白收回目光,“既然张局坚持,这两位就留下吧,我们对青石县不熟,有个本地人带路也方便。” “您也忙您的吧。我们要查案子了。”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你可以走了。 张有才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强行把嘴角往上拉了拉,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去了。 江逾白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略带打量地看向何树国。 “何队长,草垛案,从发现尸体到现在,一个月了,查到什么程度了。” “目前没有什么进展。” 江逾白看着他,这个人年轻的时候大概也是有过冲劲的。 何树国肩膀很宽,胳膊上几道旧疤,刚当调查员的时候,大概也想过要破大案、要立功、要把这身衣服穿出个样子来。 但青石县这个地方,一年到头出不了一个像样的案子。 偶尔出一个,上面的态度、局里的规矩、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往下一压,他什么都做不了。 不是不想做,是做不动。 一次做不动,两次做不动,灰烬之下(四) 八个人,两辆车,从青石县出发。 出了县城,柴明奇才问江逾白。 “赵峥和那个周成认识?” “对。” 柴明奇就说,江逾白刚才的态度对于整个县局是有意见的,他还奇怪怎么让他们加入了。 “怪不得你让周成加入进来,有熟人好办事。” “要不然咱们找路就要找不知道多长时间。”江逾白靠在椅背上,看着前路,“听说这个村子还挺远的,从镇上开过去,还要两三个小时,没准真是到山沟里去了。” 季予安看着周围封闭的环境,心里有了决断。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能不太好查。” “当然不好查了。”江逾白喘了口粗气,“那个村子的人基本都是一个姓,好查才怪了。” “不过不管好不好查,咱们都要查出来。” “倒不是因为许朝阳是赵峥的弟弟,是因为他是基层调查员,去查案子的时候没了,人没了,我们就一定要把他找出来,无论是谁。” “要不然以后哪个基层调查员敢去办事,都成了这样的人,谁还敢往下走。” 想到这些,即使是理解,江逾白还是带了火气。 “回去之后我要提交报告。” “这个组里的人,所有人都不作为,你看那个何树国,一个月,查了一个月,什么事情都查不出来,怎么可能。” 但他又慢下来,“当然,环境就是这样。我知道环境就是这样。” “但……看到这个,还是觉得……” 也许许朝阳就是在这不作为当中…… 季予安摸摸他的脑袋,他知道江逾白不是谴责,只是遗憾。 但这样的事,又不得不面对,只有真正坦然地面对光明下的疮痍,才能更好地往前走。 “觉得不正常是正确的,如果都觉得不作为是好的,不惹事上身是好的,那……这个世界就不是好的了。” “但,也不要因为这个人没有特别专注就失望。” 他戳戳江逾白的脸,往上提一提。 “人都是都对立的,有不作为的,就会有作为的。” 江逾白歪到季予安肩膀上,闭上眼。 这种事,他不是灰烬之下(五) 沈念还蹲在原地,仔细观察,发现浮土下面有一小片颜色不一样。 她把浮土拨开,那一片暗褐色完整地露出来。 “是血迹,人死了之后,血还没完全凝,就被塞到草垛底下了,血迹没有喷溅,没有拖拽,是渗下去的。” “其他的,没什么了。” “现场被破坏得太彻底,再加上火灾本身的高温,能留下的东西本来就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