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谁都没有说话。明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可这一刻,两个人只是这样贴着,呼吸缠在一起,心跳也隔着胸腔撞在一起。 过了很久,两个人慢慢分开。 四目相对,彼此的眼睛都已经湿透了。 江逾白看着季予安的眼睛,忘了所有的技巧和预演。 “其实我并不知道我要怎么表达,我只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是快乐的,我都是幸福的。” “人生当中有很多意外,有很多突如其来的问题,这些东西都不是人力能够控制的,我们做不到把所有事情都做得完美,这是你告诉我的,你还记得吗?” “我番外·度假 休假这事,江逾白念叨很久了。 “去亚市!” 江逾白趴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扒拉,“年假我攒了挺久的,这次一起休了。” 又提了一嘴,“就我们两个,不去南江!” 江逾白铁了心要和季予安二人世界,有熟人的地方一概不去。 季予安没什么意见,去哪都行。 于是就这么定了,两个人简单确定下每天出门的时间,这是季予安唯一坚持要定下来的事。 出去玩可以随性,但出门的时间得有个数,不然一天就耗在床上了。 两人也不用订房,江晦明早年投资一家,给江逾白留了房。 落地窗,窗外就是海,暮色下沉,两人就躺在椅子上看夕阳。 “要不要出去?” 江逾白瘫着,但还是仪式性地问问。 季予安见他这样,逗道:“你想出去?” 江逾白撇撇嘴:“一般吧。” 他本来是打算好好玩一玩的。 他和季予安很少有机会能一起出来,没有任务,案子,不用掐着点回去,在半夜被电话叫走。 本来想着,去码头坐船,去老街吃小吃,去夜市买一些没什么用但好看的小玩意儿。 可真的到了这里,他发现他哪儿都不想去,只想躺着。 江逾白“嘶”了一声,坐起来:“我们是不是老了?” “没什么玩心了,觉得在酒店待着简直太好了,饭有人送上来,窗帘一拉,什么都可以不管,就特别好。” 两个人基本上没怎么出过酒店,吃饭是叫的客房服务,海就在窗外,两个人嫌热,就坐在阳台上看。 当然,更多的时候,他们在床上。 季予安仔细想了想:“这个年龄应该没关系吧。” 举了个非常有说服力的例子。 “林女士旅行的话,是非常有执行力的。” “她一辈子的信条,就是一定要每天都活得阳光灿烂的。” 季予安小时候,尤其是父母离世那几年,他有过一段很难过的日子,但他也不闹,闷在心里。 爷爷中年丧妻,晚年丧子,他不想让爷爷再为自己担心,所以他尽量表现得没事。 爷爷呢,也尽量在他面前表现得没事。爷孙俩谁也不戳破谁,都在用一种笨拙而沉默的方式,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对方。 可季予安毕竟是个孩子。 那时候,他会在程家待很长时间,跟程骁、程骏、程驰一起玩。 林女士不会特别来安慰他,也不会刻意问他最近怎么样。 只是每天做一大桌子菜,大声笑,拉着他们出门看花、看展、爬山。 旺盛的生命力像阳光一样,照得多了,就渗进皮肤里。 季予安的性格底色是悲观的,父母离开得太早,做卧底的两年又太暗,骨子里,始终对世界的残酷有清醒到近乎悲观的认识。 可与此同时,他长年累月地按照乐观的方式行事。 因为他的生命里出现过太多林雅君这样的人。 他的内心底色是悲观的,可他的行事方式是积极的。 所以他的心理问题一直都在,他知道。 只是他一直用习惯性的乐观态度去面对一切,不去碰,不去想,不去直视。 直到齐家轩出事,齐家轩就像他人生里另一个版本的自己,看着齐家轩,就像看着一面镜子。 如果齐家轩回不来,那他呢?如果他当初也没有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