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季晟把最后一圈绳子从她手腕上褪下来丢在旁边,然后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穆音下意识伸手抵住他的肩膀:「我自己走。」 季晟没有松手。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脸上的血痕,声音放缓了许多:「我又帮了你,你是不是还是像上回那样,谢谢都不会说,然后继续躲着我?」 穆音难堪的别过头。 她的母亲能葬进祖祠,是他暗中帮忙,这份恩情太重了,谢谢这两个字,太过轻巧,太过苍白,根本无法表达她心中的感激。 而她还算计过他。 她无法面对,只能躲着…… 「你是怎么找过来的?」她岔开了话题,「凶手半路改了路线,连五城兵马司跟了那么久都跟丢了,你怎么找到的?」 季晟脚步未停,腾出一只手,从腰间掏出一根细细的红绳:「记得你曾和我说过,这是你母亲给你的,你从小戴在身上,从未离身。」 穆音一震。 方才在马车里,她察觉凶手混淆了路线换了方向,知道五城兵马司的人大概率会被甩开……她浑身上下没有任何首饰,也没有手帕香囊,于是,只能将这根红绳扔了出去。 她并未抱希望。 毕竟,一条旧红绳,落在满是污泥的巷子里,谁会看见,谁会在意? 可他看见了。 而且,他竟还记得她随口说过的一句话…… ═══════════════════════════════════════ 结果都一样 季晟抱着穆音上了马车,一路驶向最近的医馆。 车停了,他径直将她从马车上抱下来,大步跨进医馆的门。 坐堂的大夫见一个满脸是血的女子被一个面色铁青的男人抱着进来,吓了一跳,连忙引他们往内室走:「快放平,放平,这位大人,您夫人这伤是怎么弄的?」 季晟的动作顿了一下。 穆音也僵了一瞬。 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解释。 大夫只当是小夫妻吓坏了顾不上客套,也没再追问,麻利地净了手,俯身查看穆音脸上的伤口。 「还好,刀口不算太深,坚持涂药就好。」 诊治结束后。 季晟又伸手,想要将穆音抱起,穆音却连忙避开:「……药效已经过了,我能自己走。」 季晟看了她一眼,她的手确实不抖了,站得也很稳。 他没再坚持,大步走到了马车旁,替她撩起帘子:「我送你回去。」 穆音犹豫了一下。 她不想再麻烦他,可对上他诚挚的眸光,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还是低头上了车。 两人一同坐上马车,一路沉默。 穆音重新租的房子在城东一条窄巷里,是个小小的院落,藤蔓爬了半面墙。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一位身着素色布裙的女子走了出来:「阿音,你回来了……你脸上怎么回事?」 「我没事,霜姐,这位是我朋友。」穆音看向季晟,「大人,这是我的房东。」 季晟颔首。 他四处看了看。 这院子就住着这姐弟二人,街坊邻居都是正经人,住在这,应该不会再发生上回的事。 「我就不进去了。」季晟开口,「你好好养伤。」 季晟策马疾驰,一路赶往姚家。 等他抵达姚府时,晚宴刚刚开始,众人正围坐在桌前,说说笑笑,气氛热闹非凡。 「季怂怂,你干什么去了?」谢枝云脆声问道,「听姚文彬说,接亲接到一半你就跑了,发生啥事了?」 季晟在桌边挤着坐下:「没什么,去办个案子,就是近日京城频发的女子失踪案,凶手已经抓到了。」 他将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是他?」江臻一脸惊愕,「前阵子我同他聊过朝政,他对时政颇有一套不俗的见解,我还想过他应当很快会升官,没想到,他竟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她顿了顿,「被妻子背叛,固然可悲,可他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大可休妻,或是诉诸律法,何必要走上杀人这条绝路,残害那么多无辜的女子,最终也毁了自己……」 「对了……」季晟转开话题,「晏晏,上回你送穆音的那套茶具,她后来是不是没带走?」 蔺晏晏想了想,点头道:「对哦,那天她走得急,好像真没拿,放心,我等会儿就派人给她送过去。」 「你不知道她家在哪,我替你走一趟。」季晟喝了口茶,一脸随意的道,「你身为公主,想必皇上也赏赐了一些祛疤的膏药吧,等会我随你去公主府,你顺便送我一瓶。」 「哎哟喂,我没听错吧?」裴琰吹了声口哨,「哪里是替晏晏走一趟,分明是你想去见人家穆音,还要送祛疤膏?」 谢枝云立刻接上:「茶具是借口,膏药是借口,季怂怂,你干脆把你这个人打包送过去得了。」 孟子墨撞了一下季晟:「看不出来啊,你居然还会追女孩子,快说,你跟穆音进展到什么阶段了?」 苏屿州一笑:「看来,我们很快又有喜酒可以喝了。」 季晟原本板着的脸,渐渐泛起了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江臻看够了热闹,这才抬手往下压了压:「别闹了,怂怂饭还没吃一口,就被你们打趣跑了,等会儿真跑了你们谁负责?」 大家嘻嘻哈哈地收了神通,重新拿起筷子。 裴琰还不忘朝季晟挤了挤眼睛,被池如锦在桌下轻轻踢了一脚,才老实了。 火炮研发 冬日,天愈发冷了。 京城的屋檐上整日挂着白霜,街上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而过,呼出的白气转眼就被北风吹散。 江臻难得休沐一日,被杏儿拉着在屋里试新衣。 入冬以来她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抽出空来,杏儿和桃儿便抱出来十几套新做的冬衣,一件一件往她身上比划。 这些衣裳都是蔺晏晏让人送来的料子,谢枝云督促锦衣坊的裁缝亲手缝的,有浅粉的素锦,有嫩黄的暗纹,有银灰的织金,每一件都做得极精致。 可穿在江臻身上,不过是对着铜镜转一圈,便脱下来叠好放在一旁。 「这么漂亮的衣裳,大人却没场合穿。」杏儿满脸惋惜,「每天不是上朝就是去译异馆,不是译异馆就是礼部,翻来覆去穿的都是那几件最素的官袍,这么好看的衣服,全压在箱子底下落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