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昭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来,看见是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自从她离开俞家之后,她从未主动同他说过话。 无论是在朝堂上擦肩而过,还是在在宫中里偶然碰见,她都视他如无物,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曾给过。 这是头一回,她主动开口叫住他。 他心底深处某个被压了许久的角落,竟不争气地浮起一丝喜悦。 可这份喜悦,仅仅持续了片刻。 昨夜,盛菀仪才刚与他和离。 偏偏今天,下朝之后江臻就主动叫住他。 她是来看他笑话的吧? 一定是。 俞昭的脸色迅速冷下来,嘴角扯出一个生硬的弧度:「江大人,堂堂不必你假好心 江臻面容平静,并未因为他的嘲讽而变脸。 她淡声开口:「你如今在翰林院,名义上是侍讲,实则没有实差,修书的事轮不到你牵头,朝中的机要你也沾不上边,若一直困在翰林院,往后十年大抵便是这般熬日子了。」 「所以,你今日主动叫住我,就是来笑话我,笑话我不如你升官快,笑话我空有抱负却一事无成,是不是?」俞昭眸光之中跳动着怒火,「江臻,你大可不必如此!」 「我没有这个意思。」江臻轻轻摇头,「我是来给你指一条明路,一条更利于你施展才能的路。」 俞昭冷笑了一声。 他不相信。 这个女人明明可以与他和离,保全俞家的面子,却偏偏求来休夫书,让他一辈子被钉在耻辱柱上。 现在她站在朝堂上风生水起,反过来要给他指路? 她没有那么好心。 「三皇子的封地,在西北边境的云州,那里虽荒凉偏僻,却也正是最需要人才的地方,边境不稳,民生凋敝,只要你去了那里,用心治理,便能轻易积累功绩,远比在翰林院做个闲职更有前途。」江臻耐心道,「我可以在三皇子面前举荐你,让你直接前往云州,官居四品,掌一州之地。」 「四品?」俞昭被气笑了,「江臻,你是不是觉得我俞昭蠢?地方官四品,和翰林院五品,哪个更有前途,哪个更接近权力中心,需要我跟你多说吗?你这表面上是帮我,实则是把我贬去偏远之地,让我彻底远离京城,远离朝堂,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你真是好深的心机,好狠的手段!」 「俞大人,你冷静一点想想,你如今在翰林院没有出路,留在京城,你只会是池中鱼,上不来,下不去,换不了池水。」江臻看着他,「而太子如今禁足,若他恼羞成怒拿叙哥儿做文章……我让你去云州,是为了替叙哥儿安排一条稳妥的路。」 「不必你假好心!」俞昭猛地拂袖,「当初是你抛弃了叙哥儿,那么叙哥儿的安危,也轮不到你操心,你我早已各不相干,莫要再同我说这些!」 他转身,大步走开。 江臻眉头紧蹙。 俞昭性子孤傲,又被过往恩怨与当下的情绪裹挟,根本看不清京城的局势,此刻就算她说再多,也只会被当成别有用心的算计。 既然从他那里走不通,那就只能从俞景叙那边入手。 但具体怎么切入,不能做得太明,也不能做得太急。 她揉了揉眉心,暂时将这件事压进心底,转身朝宫门外走去。 转眼便到了腊月十六。 这一日,大将军府独子张骁与宜芳县主大婚。 虽然秋天以来,皇后一力提倡节俭,但当初长公主就封之前,给宜芳县主这个女儿留下了大量的嫁妆,光是田庄铺子的契书就装了满满一匣,绫罗绸缎装了十几箱子,还有整套的赤金头面和南海珍珠。 成亲队伍吹吹打打穿过长街,喜钱撒了一路,沿街百姓抢破了头,挤在路边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好家伙,这嫁妆从街头排到了街尾,少说也有百抬,不愧是长公主的女儿,这排场满京城找不出我们早就不是朋友了 众人视线纷纷扫向苏屿州。 自从穿越来这个时代之后,顶着大才子的光环,苏屿州向来惧怕成为人群中心。 但这个问题,正巧他研究过,顿时侃侃而谈:「按剑二字,按字从手安声,在这里并非实指握剑的动作,而是取安之声符借代,通案,而剑字除了实指兵器,也常在文书中以偏旁刃为字根,将二字拆开重组……便是安刃,即收刃入鞘,诗人用这个词,是说明明是白首相知的情谊,仍要像收刀入鞘一样谨慎相待,你在破译课上见到的用法,多半也是这个门路。」 顾修然听得连连点头:「原来如此!」 祈善尧一脸赞叹:「苏大才子果然厉害,这破译之术,竟也懂这么多!」 被众人一夸,苏屿州顿时来了兴致:「我还知道一种更精妙的密码,名叫摩斯密码,不用文字,只用长短不同的声音、灯光,就能传递讯息,比如一声长音配一声短音,代表一个字……说书人在茶楼里讲书,讲到要紧处忽然用扇子在桌上敲几下,旁人只当他在打拍子,其实那几下扇骨声可能就是在传递讯息。」 「扇骨声也能传军情?」樊沛听得嘴巴都张圆了,「这谁能想得到啊!」 「想得到的人,都活在刀尖上。」苏屿州语气稍稍沉了几分,「我听说过一种人,专门把情报缝在衣领的夹层里,穿过封锁线送出去……密码被破一回,就有人会死,所以那些年他们把单套替换成多套,又发明了一次性的密钥,每一条消息都单独用一套对应表,用过了便毁掉,永不重复……敌人就是截获了密报,也只能对着一张废纸干瞪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