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青年有双好看的下垂眼,双眼皮明显,睫毛很密,笑起来睫毛好像扫在眼角。 不知道他跟身旁的人说了什么,随后拿出一个绒面革的盒子,应该是一个项链盒。 四方的玻璃窗把许多钰跟别人框在一起,玻璃窗外的商明诀像是个无关重要的旁观者。 他看见许多钰把包装精美的绒面革盒子递给身旁的男人,看见他们挨得很近,一边说笑一边吃饭。 许多钰也曾经送过他礼物,他们也曾在医院病房这样吃过饭。 这一刻商明诀忽然明白,他不是特例,许多钰跟他做过的很多事,都可以对别人做。 手里的晚安兔子像长了刺一样,扎进商明诀的掌心。 - 许多钰跟李成禹简单拥抱后分开,他很感激李成禹的大度,开口正要说话,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许多钰一愣,隔着玻璃窗与那人对视。 便利店二楼的空调外机故障漏水,时不时顺着墙壁淌下几滴脏水。 商明诀站在路边,身旁的树影一明一暗筛在他身上,英俊的五官是沉静的,眼里的神色却仿佛空调外机的脏水全都潲到他的身上。 一滴一滴,砸得很重。 一向骄傲的商明诀,此刻却有几分湿漉漉的灰败。 商明诀眼眸像潭死水一样沉默,与许多钰对视七八秒,最后敛下眼,坐进车里离开了。 许多钰心里莫名一紧,无声地张了一下嘴。 李成禹察觉到了许多钰的异常,问他:“怎么了?” 许多钰回过神,下意识提起嘴角,微笑着说:“没什么。” 李成禹看了眼时间:“是不是到你上班时间了?你去工作吧,这里我收拾。” 许多钰不太好意思让李成禹又请他吃饭,又收拾卫生,他跟李成禹一块收拾了垃圾,带出了便利店。 许多钰把李成禹送上车,一身轻松地回了门店。 他不讨厌跟李成禹聊天,昨天约会聊得也很好,没有想象的那么尴尬,如果李成禹再约他出去玩,许多钰也还是会去。 但等把话说清楚,结束这层模糊的关系,许多钰顿时有种无债一身轻的感觉,原来他这么喜欢单身的生活。 幸亏李成禹发现了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事,主动提出了做朋友,不然等许多钰反应过来,那得耽误人家多长时间? 许多钰既庆幸,对李成禹又有点愧疚,后悔应该送李成禹更贵一点的礼物,以表自己的歉意。 不过…… 许多钰脑海毫无征兆地跳出商明诀离开前的眼神,不明白商明诀为什么会那么看他。 难道是看到他跟李成禹拥抱,觉得两个同性恋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拥抱有伤风化? 往好处想,起码这个拥抱证明他是真的在相亲,对商明诀绝无非分之想。 前者顶多就是没有公德心,后者的罪名要是落到头上,许多钰估计在商明诀眼里自己可能是胆大妄为,罪不容诛。 想到商明诀穿着官服,表情端肃,正义凛然地判他个杀无赦,许多钰有点想笑。 不敢不敢。 真不敢觊觎商明诀一点。 - 常素慧与商羡羽刚吃过午饭,坐在客厅正聊天时,商明诀回来了。 他穿着正装,面色紧绷严肃,眼睛却半敛着,换过拖鞋后一言不发地上了楼。 常素慧看着他的背影,纳闷道:“这是怎么了?” 早上出去还好好的,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才过去一上午就灰头土脸的,像是失恋了。 商羡羽抿了一下唇,看她哥的表情,就知道自己一直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许多钰确实在谈恋爱,且对她哥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商羡羽起身说:“我去看看我哥。” 常素慧觉得商羡羽去打听一下,总比他们这些长辈胡乱插手要好:“去吧。” 商羡羽上了楼,敲开了商明诀的房门。 商明诀已经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衬衫站在窗口,端正英朗的眉眼被日光泼得有些模糊,他抿着唇,下颌收敛着,商羡羽进来前,他在发呆。 商羡羽心口堵了一下,从来没见她哥这样。 “哥,你忙吗?”商羡羽斟酌着用词:“如果不忙的话,一块下去走走吧。” 商明诀大概是知道商羡羽想要问什么,从房间走到别墅后面的菜地,一直保持着沉默。 这套别墅面积很大,后院除了建有玻璃花房外,商明诀的父亲开垦了一块菜地,大概是上了年纪,自动觉醒了的基因。 绕过菜地,前面是爬满藤蔓植物的棚架,何怀宸在棚架下翘着腿打电话,声音时不时传来。 商羡羽顾及到商明诀的面子,没再往前走,找了一个切入的话题。 她问:“哥,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商明诀说:“没有。” 那头的何怀宸突然哈哈大笑,声量大了不少:“你少跟老子硬撑,你敢说你没有?” “……” 商羡羽噎了一下,无视这道声音继续跟商明诀聊:“多钰相亲的事,确定了吗?” 商明诀下颌绷得更紧了,像是排斥这个问题,但还是“嗯”了一声。 “哈哈哈,傻眼了吧,自作多情了吧。” 商羡羽用力咬了一下牙,朝何怀宸的方向狠狠看了一眼。 何怀宸毫无所知,还在发出嘲笑的声音:“活该,谁让你不早点出手……” 商明诀闻言什么都没有说,垂下眼,沉默地离开了。 背影在大好的日光下,竟然透着一种萧索孤寂。 商羡羽张张口,想要叫住她哥,又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耳边还响着何怀宸放肆的笑声,她的额头不由蹦出一条青筋。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看上就赶紧下手,你不听,现在……小仙?” 看到商羡羽,何怀宸面上露出喜色,放下翘起的腿,坐直了身体,然后就被商羡羽一巴掌拍到了脑袋上。 何怀宸:? 见商羡羽面色不善,何怀宸咽了一下喉咙,赶紧挂了电话,忐忑地问:“怎么了?” 何怀宸表情很怂,很害怕,商羡羽心里那点气也就消了。 “你最近不要在家里提失恋、谈恋爱、活该、自作多情这样的字眼。”商羡羽警告道:“听见没?” 何怀宸虽然茫然,但狂点头,同时把嘴巴闭得紧紧的,表示自己什么也不说。 商羡羽满意了,没有向何怀宸解释为什么,抬腿走了。 何怀宸从懵逼中逐渐清醒,摸了摸商羡羽打过的地方,还是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挨了教训。 刚才他哥们给他打电话,说之前看上的赛马被人买走了。 赛马也不贵,几十万美金,他那哥们觉得经理人故意抬价,想抻一抻对方,把价格压下来,结果赛马被别人买了,他哥们把自己给抻进去了。 何怀宸这才发出无情的嘲笑,然后挨了商羡羽的打。 - 商明诀通常晚上九点四十左右出去夜跑,回来之后冲澡换衣服,十一点躺到床上,十一点半前就会睡着。 今晚床头柜上的电子表显示,还有五分钟就到凌晨十二点,商明诀仍旧毫无睡意。 商明诀坐起来摁亮了照明灯,一只兔子安安静静地坐在床头柜,头上顶着“晚安”两个字。 商明诀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想起许多钰跟人拥抱的画面,情绪再次变得奇怪起来。 今天睡前他看了一眼朋友圈,何怀宸发了两条动态,很多人进行了点赞,许多钰的头像也在其中,被挤得很小。 但商明诀还是一眼认出来。 许多钰给何怀宸每条动态都点过赞,有时候还会留言,发表情包动图,这证实了商明诀在许多钰这里并不是特殊的。 一切都只是误会。 商明诀以为许多钰喜欢自己,其实他喜欢的另有其人,今天他们还在一起吃饭聊天,许多钰赠送了那个人礼物,还与那个人拥抱。 商明诀想起下午何怀宸说的自作多情,或许他真的是自作多情了。 看着床头柜那只不属于自己的兔子,商明诀静坐了许久。 最后他拉开抽屉,将兔子放了进去。 - 商明诀的异常就连一向神经大条的何怀宸都发现了。 他私下偷偷问商羡羽:“哥怎么了,感觉这两天话很少。” 商明诀虽然话一直不太多,但最近尤其惜字如金,沉默得有点诡异。 商羡羽脸上一片愁云,叮嘱何怀宸:“你最近不要惹他,他心情不好。” 看到商羡羽的表情,何怀宸吓到了:“出什么事了?” 商羡羽提提嘴角,似乎想告诉何怀宸,随后想到他藏不住事的性格,最终还是放弃了,以免他不小心将事传出去。 “没什么事。”商羡羽骗他:“工作上面的事,总之你最近别烦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