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伞终于微微抬起。先是线条干净清晰的下颌,接着是颜色浅淡的薄唇。伞沿接着上移,一双如寒潭般沉静的眼睛隔着细密的雨幕看了过来。 明明看上去十分年轻,可却有种与世隔绝的冷淡。 周遭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叶天川的嗓子微微干涩。 “不好意思,要不我请你喝杯咖啡,当做道歉吧。” 故意等在这儿的许湛:……? 大哥,你不去聚会了吗? 他婉拒,就看见对面的人眼中一掠而过的恼怒,眉梢不易察觉地动了动,依旧客气地说: “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不用在意。但我有急事,叫了车,马上就到了。” “你去哪儿?”叶天川问。 “青封桥附近。” 恰好一辆黑色的汽车从前面拐角处驶来,在两人面前停下。 叶天川猛地反应过来,“等等等等,我也想去青封桥,能不能顺路载我一段?” 正要拉开车门的男人顿住了,略转过头,两人对视,叶天川终于隐约感觉到持伞男人身上似乎萦绕着淡淡的灵气。他恍然, “你也是去聚会。” “上车吧,时间不早了。” 持黑伞的男人默认,为他拉开车门,又往前半步,要去副驾驶。 “不用不用,我往里面坐一坐。” 原来他也是灵师,叶天川胸膛鼓噪着兴奋,兴奋之余,心头又生出一丝隐秘冰冷的遗憾。 那就没那么容易上手了啊。 不过,似乎实力也不是很强。叶天川装作不经意地扫过对方被风衣包裹的手臂。 普通人的锻炼痕迹,和被灵气长年洗刷后那种流畅而和谐的感觉稍有区别。 他心里转着一层一层的念头表面上的笑容却越发真诚:“我叫叶天川,怎么称呼?” 坐在旁边,正在将伞收拢起的男人微微一怔,神色有了少许变化: “幻术师叶天川?” 这正是叶天川想要的反应。 他刚成为灵师没多久时就撞了一次大运,弄到了一串风铃形状的源器,其中居然是极为稀罕的幻术规则。叶天川耐下性子来研究了整整一年,然后一战成名,在虞京也算是小有名气。 他自矜的微笑,果然,年轻男人只稍一犹豫,就报出姓名。 “我叫许湛。” “好名字。”前面马上就要红灯了,叶天川轻轻打了个响指,本来开车十分谨慎的司机立刻踩一下刹车,往前冲了过去。 “现在司机也听不见我们说话了。” 叶天川不着痕迹地展示了一下能力,才笑眯眯道,“看你比我小一点,叫我天川或者叶哥都行,我叫你小许吧。说起来,我们两个人一个川一个湛,都和水有关系,还恰好在一个下雨天的河道边碰上了,真是有缘分。” “不过也多亏了小许你,不然我今天真的要赶不上了,你怎么也这么晚?” 说到最后时,他语速稍微的与之前不同,带着一点奇异的韵律。 许湛看见灵气异常地随着叶天川的声音振动,就已经防备了起来。可这一刻,居然还是被他牵动了心神,一句‘我是专门来蹲你的’就要脱口而出。 但风衣里,木偶猛地一跳,让他立刻清醒,按照原定台词回答: “我本来不打算去了,从来没听说过有能直接凝结灵晶的术法,没准是观测站在钓鱼……” “那怎么又改主意了?” 年轻男人眉头微蹙,显出几分挣扎。 叶天川的语气又真挚了几分:“没事,正好我们遇上了,要是你有什么顾虑,没准我能帮上忙。” 年轻男人的眉缓缓松开了: “我听一个在飞宫的朋友说,那个消息里的地址,是牧子衿的私人别墅。” 叶天川顿时一惊,从前几天起,虞京就流传出一个消息。 在下个月的十三号前,只要找到一个人的些许情报,并前往某个地点,就可以尝试学习一次不依赖地脉爆发直接凝结灵晶的术法。情报越多,可以尝试的次数越多。 一开始所有人都当做笑话,有人好奇想潜进去看,结果 许湛和叶天川沿着小路走了一段,就看见一个高大壮硕的男人远远站在那儿等着。 他迎过来,先打量了两人一番,简洁的自我介绍:“我是群主,名字就不说了,让我查一下账号。” 验证无误之后,又问,”你们两个想直接进去还是戴面具。” 叶天川本来无所谓的,但是旁边的许湛说:“戴面具吧。” 他就也跟着一起带上了群主递来的面具。 休息室里还算干净,但是相当简陋,只有三两张桌子,还有一个是缺腿的。凳子也不全,有人把角落里摞在一起的杂物袋和杂物箱摊开了,当作一个个板凳。 三三两两或单独坐的灵师们乍看起来也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有的戴着面具,有的戴着口罩帽子,衣服更是从薄羽绒服到冲锋衣什么都有,甚至还有短袖背心,简直是阳春三月乱穿衣的汇总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