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从他嘴里得到徐淮的消息,包括徐淮为什么救他,和他相处了多久,在什么地方交流过,说过什么话。” 他说完之后,两人迟迟没有应声,许湛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抬头,发现这两人的神情都有些古怪。 “做不到?” “不是,我听说过他,曲家和灵师也有点关系。我这就先去问一问。”倪晃立刻否认。 殷文月也连忙道:“我现在联系白盟的人打听一下,明天就去找人。” 两人几乎同时转身,略有些急促地离开了。 许湛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仔细回忆一遍,确认表述中没什么漏洞,才放过此事,回到二楼,直接进入了徐淮那间。 这些天他有让殷文月和倪晃每日过来看一眼,他们两人给出的答复都是毫无异样。 所以在许湛的设想中,徐淮就该是和上次一样躺在那,没有任何的区别。他没有做任何的心理准备,也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是随手推开门。 然后停住。 贴墙而过的风忽然凝住了,然后缓慢地、缓慢地,四散成普通的空气。 楼下,殷文月脸色变幻,小声道: “许先生他……” “别拉我下水。”倪晃声音阴沉,“只有你偷看了。” “……”殷文月根本没想偷看,她这几天每天都是这样在内部巡视的,刚才也只是习惯性地没有收回来。 几秒后,她又忍不住了。 “许先生还在门口站着。” 许湛只是觉得有点别扭。他这几日看见了许多次徐淮,尤其是昨天,先是聚会,又是矿洞,接着又亲眼看见了他逆转曲信的时间。 桩桩件件,干的事情,没有一件事让许湛看得顺心的。 但也没有哪一个‘徐淮’是这样毫无声息地躺在床上。他周身依然缠绕着灵气,可那灵气是凝固的,像是茧蛹一样缠绕,如同棺椁。 ……挺好,自带棺材。 不过火化的话,也可以只给你留一个骨灰盒。 许湛只稍微凝滞了那么一下,就松开了紧握的门把手,随意地走进来,又把门带上。 他定一下神,检查了一下徐淮裸露在外的皮肤,确实和之前一样,别说肿胀或者液化,连稍微僵硬或者是出现青斑的地方都没有。 就和活着一样。 “你可比我会骗人多了。”许湛自语,“要不然我把你卖出去当标本吧。” 木偶在兜里面撞了他一下。 “那把你也卖了。”许湛冷酷地说。 木偶立刻又不动了。 许湛把木偶从衣兜里拿出来,“最后再问你一次,你能装下什么东西?空间里有没有什么存货?” 木偶只一味地闪烁。 “好吧,你也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你里面装了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拿出来。只可以装进去。” 许湛上次就这样让木偶帮他收了东西,到现在都还没能拿出来,幸好他当时只是拿了一支笔测试了一下。 许湛回到自己那一侧的卧室,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支新的笔和一个本子,坐在了桌前。 他想再列一下那几次回溯影像的顺序,但是在动笔之前,他笔尖稍稍悬空,然后以笔代指,挑动灵气,模仿着徐淮在回溯场景时使用的那种保密术法,在空中缓慢勾勒。 徐淮那种还是太复杂了,只稍微做了个开头,许湛便觉得疲惫起来。算了,不要为难自己,许湛开始以自己的方式胡乱编织,失败了两回,在 同一个夜晚。 牧子衿正在调查许湛。 昨天丘溪在虞京遇到了许湛,又和许湛一起去了矿洞之后,带回了西山矿洞有某种无形的危险的消息。 牧子衿第一次听说这回事,他去调了飞宫内部的资料,让人挨个查过去,终于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真的曾经有飞宫的灵师进入某个早期矿洞,出来不久后灵气枯竭死去。 但飞宫的人以为是有人对他下了黑手,调查后没发现线索就放过了。难道除了许湛和徐淮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牧子衿不信,他找上了飞宫里某个老的快死的长老。 “矿洞里真的有东西?还能蚕食灵师身上的灵气?” 这位长老应该是几十年前最早接触灵气的灵师之一,当时年纪应该就不小了。即使灵气延缓了衰老速度,他脸颊上的皮也一年比一年空,松垮垮地挂在脸上。 “有,不是告诉过你别进去。”长老的声音也含混不清,“观测站会处理,告诉他们,他们会管的。” 牧子衿无语:“一天到晚的提观测站,你过去养老算了。我是在问那东西是什么,怎么来的?是活的还是什么源器的影响。” “……啊?你说什么?”老东西又开始装耳背了,上次问起修炼方法的事也是这样。 牧子衿叹了口气,蝴蝶刀在手指间不断开合,发出金属碰撞声。 “我真想给您的耳朵开个洞,” “洞,洞的事找观测站。”长老说。 牧子衿转头就走。他和许湛一样怀疑徐淮是观测站的人,所以先去了观测站,结果碰了个软钉子。最后冷着脸离开,亲自去重新查验了许湛那个假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