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骤然变色,无数条锁链凭空而现缠绕棺椁,但同一时间,棺椁下面出现了一丝奇异的灵气。 它平稳地展开、包裹住了水晶棺。 “倪晃!殷文月!” 别墅外,花弛正要离开,倪晃想要拦住他,两人僵持住了。 这时听见曲信的声音,倪晃立刻进去。花弛下意识趁机离开,脱离了落乌台之后又觉得不对劲,迟疑着想要回去,一步迈出,又顿住。 “殷、丘溪,你为什么在这?” 你不应该在帮倪晃他们吗? “他们不需要帮忙,那只是个障眼法。我来这儿,就是为了等你。” 年轻女人露出笑容。 并非殷文月那种爽朗的咧嘴大笑,只是矜持而温婉地稍稍翘起唇角。 “花予独,观测站找你很久了。” 灵气自四面八方凝结,罗织成密网,铺天盖地,笼罩那个瘦削青年。 这也是殷文月 石台还是之前的石台。傀儡师在旁边,穿着黑袍的残夜灵师也都在下面围着,和她昏迷过去前没有任何区别,但石台下多了一个人。 那个年轻男人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缓缓收回看向室顶的目光,将视线移到她身上。 这么多灵师,没有一个人往他的方向看,也没有一个人对忽然坐起来的丘溪发表意见。 “幻术。”许湛的声音遥遥传来。 丘溪却更觉诡异。这位许先生性格冷淡恶劣,行事全凭自己的喜恶和心情。别人主动发问都未必能到回应,怎么可能专程在她询问之前解释。 她试探地说: “许先生,我是被他们抓过来的,他们似乎就是您说的残夜的人。您是专程为了解决他们过来吗?” 许湛的唇角似乎翘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不是,我在等一个消息。” “你醒得早了一点,我要是你,就等到殷文月断气再回来。” 丘溪霎时间悚然,却强自镇定: “许先生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许湛瞥他一眼,又低下头,拨弄了一下手上的绕成环的白雾,就像是当初在那个灵师的聚会上轻轻拨弄那片白玉玉片似的。 “丘溪,你是个聪明人,像你这样有些脑子还识时务的灵师,实在不多了。” 他似笑非笑地说,“但你这样八面玲珑见风使舵的人,怎么会整整一天没来拜祭徐淮。” 殷文月觉得是因为丘溪已经加入了飞宫,既然飞宫的人过来了,她就不需要再额外单独过来一次。 但许湛觉得不是。丘溪已经在他面前露过两次脸了,之前在西河矿洞的时候,还因为他得救。以丘溪的性格,不可能这么不周到。 “而且昨天是你误导了殷文月,让她去探查鹤云等人的情况,引鹤云来别墅附近。” 如果不是许湛极为擅长辨别灵气,又能回溯,没准会把鹤云当做残夜的同伙。 “你就在附近,却不过来,不是为了飞宫,也不是为了白盟,还利用了残夜。我想来想去,也只有观测站才有这种动机了。” “他们自己的人会被曲信认出来,但你不会。” “至于杀我,完全是顺便。她从观测站那边知道了同印者和持印者的事,想都没想,就决定杀了我。” 殷文月躺在树下,盯着头顶上黑黢黢的树冠喃喃, “我明明都放了她一次,她还是要杀我。要不是许先生出来前告诉了我,提醒了我,我真的会死。” 她是真心实意地难过了,可是路过的倪晃不仅没有一点人道主义的安慰,还踢了她一脚。 “起来,别让这群观测站的人跑了。花予独也不能放走。” “你用囚星术不行吗!!”殷文月气愤地爬起来,施放风网,一秒也不敢耽误。 许先生出门前交代了。 跑一个都找她算账。 毕竟许先生离开落乌台,就是为了让观测站的人有机会过来。 “观测站想借徐淮的葬礼找到花予独,你却就知道花弛就是花予独,你也在用他来引观测站的人出来。” 丘溪喃喃。 “这时候才想到,你们是不是有点蠢了。” 许湛刻薄的嘲讽,“能猜到徐淮认识花予独,为什么想不到我也知道这件事。” 【我找到花弛了。 回溯后,他和其他人一样,已经不记得我了。 他以为我是为乾天长来的,对我强调说死而复生之后,已经对作为花予独的过去没有半点实感,也对乾天长没有感情,只想远离灵师。 他的性格也的确和记载中很不一样。主事们说,花予独性格张扬强势,乾天长初建时的威名,是他用血铺出来的。乾天长的规矩都由他一人独裁决定,根本不允许其他人置喙。 但或许是因为花予独杀了太多人,所以在花弛一片空白地醒来时,还没能感受过所谓灵师的便利,就先看见了无尽的血腥。 他恐惧花予独的那份记忆,也恐惧灵师身份背后的危险。 可乾天长被毁后,地脉的危险就不再仅止于灵师。 瘢痕外涌,也会带来反常的地震和洪水和海啸,灵师们遭受毁灭性的重创,普通人也遭到牵连。 也是那时,他主动找上我,向我出示了木牌。不是他,我不会知道血木人偶的存在,也不会知道它能克制地脉。 而花弛知道我能回溯时间,如果我有心抢夺他的东西。等回溯之后,他忘记一切,我想做什么他都无法防备。 他还是来了。】 所以花弛出现,木偶一个劲地闪烁时,许湛就知道了他是谁。 虽然木偶、风铃,还有那块木牌都是同一材质,但也不知道是形状的原因,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只有木偶有灵智。 许湛也想弄个明白,但是怕把人吓跑——主要是也打不过——暂时没有声张,还压制着木偶,不让它凑近。 至于观测站想找到花予独的事情,徐淮也知道。但徐淮大概只以为观测站想让花予独加入。 “你有一个机会可以活下来。” 许湛轻描淡写地说,“你这么机灵,那有没有打听到,观测站的人为什么一定要找到花予独?” 丘溪脸色苍白,勉强笑道,“我,我知道……” 话音未落,她眸光一冷,袖口落下一枚细长的玉片。 这枚玉片为青白色,只有筷子宽窄,细长通透,边缘处还有排列细密的点痕。 它轻巧地磕在石台上,不声不响,整个石台上的血色纹路却仿佛被戳中了死穴,扎中了弱点似的,节节断裂。青光顺着裂隙,仅在半个呼吸间,充斥整个石台。 周围灵气顿时混杂,叶天川的幻术无法维持,在同一时间破碎,他抓着风铃,下意识后退两步,隐藏起自己的身形。还没站稳,就听见傀儡师破音的高昂的声音。 “许湛?!!” 许湛知道自己打不过,可是残夜不知道。 丘溪是为了自保同时破坏了石台和幻术,希望让场面乱起来,但在残夜眼里。 他们要防备的最大敌人,突然出现在了自家据点,还就在他们当中,然后大摇大摆地破坏了石台,现出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