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湛皱眉打量两眼,就要伸手,却被徐淮拦住, “先别碰。” 不止徐淮,院长的手也 方千黎,又是方千黎、 许湛看徐淮的记忆时,就听院长说过是方千黎促成了徐淮的死,只是那时他还沉浸在对院长的怀疑中,没有顺着院长的话去考虑。 即使是现在…… 许湛抬眼,和院长对上视线,烦躁顿生。 为什么不自己多辩解两句,为什么要这样看着他? 难道她以为他主动过来就代表对她的话全盘相信了吗? 手臂上忽然覆上一片温热,几乎从来不在许湛和别人的交流中主动插话的徐淮居然主动开口了。 “你对方千黎了解多少。” “方千黎过去不详,但是几年前他被观测站招揽,又专门辅助你行动,我就猜到了观测站的打算,暗中关注过几次,我……” “等下。”许湛目光微动,“你之前没听说过方千黎,为什么能确信方千黎是被招揽的,而不是从某个小地方的分站调过来的。” “因为他的悟性太差。”院长给出一个奇妙的理由,她也知道这解释奇怪,于是看向更了解观测站的徐淮。 “据我的观察,观测站灵师对源器的理解和对灵气的运用,都比方千黎更好,是不是这样?” “是。” 徐淮声音低沉,“观测站的灵师,无论实力强弱,对规则的解析和构建能力,都远强于外界的普通灵师,但方千黎不是。” 许湛哑然。徐淮的笔记里确实提到过方千黎多次解析源器失败,所以专门为方千黎更换源器。但他没想到,观测站的灵师居然恰好是强在这方面了。 观测站从不招新,灵师悟性更好,资质更好……这让许湛先想到了持印者。 持印者会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随着回溯积累经验,表现出来就是更强的资质。 观测站的灵师不可能都是持印者,但他们或许有模拟同样效果的办法。 许湛若有所思,但暂且收回思绪。 因为他听见徐淮继续问院长:“你上次说,你觉得方千黎有些古怪,为什么?” 这是上次徐淮和院长对话时院长说的,但当时徐淮什么也没有问,就接受了这个答案。 ……这说明徐淮早就发现了方千黎不对劲? 许湛目光微凝。 徐淮的笔记、和他所看见的徐淮在半山腰打的电话,都能说明徐淮之前没有怀疑过方千黎。 也就是说…徐淮是在最后一刻察觉出了方千黎的其他异常,这种异常十分明显,足以让徐淮确定方千黎知道自己不是徐淮的同印者,杀徐淮另有缘故。 许湛立刻转头看向徐淮,徐淮沉默片刻,说: “那段的记忆很模糊,我只记得几个画面……” 徐淮的记忆大多完整,只有这部分变成了模糊的不连贯画面。 几个画面分别是他循着残夜灵师留下的痕迹来到山上、他和方千黎面对面站着似乎在说什么、他转过身预备离开…… 而死亡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他低下头,看见剔透的冰冷寒光从胸口冒出尖锋。宛如无底深渊豁然洞开,往日用之不竭的灵气,都从那里倾泻而去。 那是徐淮第一次觉得虚弱。 所以他不想变成普通人,至少在葬礼上醒来时不想。徐淮略过了这句,道: “木偶也不记得。” 许湛:……想起来了,落乌山上他和木偶的问答。 当时他以为木偶智力略有亏欠,所以连海龟汤都玩不明白。 但现在想想,其实许湛自己也没办法回溯那段场景,可能还是方千黎当时做了什么,影响了木偶和他。 院长皱眉:“我赶到的时间只比你早一点,当时方千黎已经跑了。不过我说的古怪,是当时方千黎来找我的状态。” 蔺之双死去之前,观测站还没现世,而后院长故意回避残夜,祭司等人把控残夜,才逐渐和观测站的关系暧昧。 但即使如此,方千黎也绝无渠道知道残夜主人的下落。 可那天方千黎突然出现在院长面前,直接叫破她几十年没用过的旧名。 “他说,蔺之双,你打算什么时候对徐淮动手。” 徐淮和许湛都怔住了。 这口吻,像是和蔺之双早就认识,而且至少是同辈,但方千黎才二十多岁。 院长靠在沙发上,她的姿势居然和许湛刚才的姿势有几分相似。 她用一种带着淡淡死感的语气说: “我知道你们会很惊讶,我当时也是,可我的记忆里真的完全没有这么个人。” “但我想起来,蔺之双的记忆根本不完整,最早就到五十多年前的地脉中,可她总不是地脉刚生的,那她之前的记忆呢?她从地脉出来的时候一点也不迷茫,所以肯定记得,只是我看不到。” “所以我怀疑方千黎和蔺之双是同一个时期的灵师,而方千黎过去和我一样,也有一段无法追溯的记忆。 但那时方千黎已经重新想起来,甚至可能融合了记忆中的情感,并得知了某些事,所以决定对徐淮动手。” 而融合记忆…… 许湛的目光落在茶几上。 片刻,他又伸手拿起那块石头,发觉这棱柱的三面不太一致,夹成直角的两面更光滑,斜面更粗糙一点,像是从一整块石板上切下来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