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许湛始终和他在一起,也是他邀请许湛到他的住处,所以许湛才没有再回落乌台。 许湛这几天里只和仲别光见了一次,打过两次电话,加起来不到两个小时。 可许湛走过来的时候,徐淮还是有些不想说话。 许湛起初并未察觉,毕竟徐淮平时也不爱说话,他还在惊讶徐淮自己处理完了这件事。 “你不是没办法在他们面前露面……你不会什么也没解释,给牧子衿理顺灵气就走了吧?” 没有得到回答。 许湛看过去的时候,徐淮才嗯了一声。 “你……”许湛话没说完,徐淮已经折身往外走去。 许湛愣了一下,快走两步跟上。 “怎么了,你不高兴?” 许湛皱起眉,边说边观察徐淮的神色,“和落乌台那边有关?你不说的话,我要打电话问了?” 徐淮一下子停住脚步,“没有。” 许湛半个字也不信。他拿起手机就要拨通倪晃的电话,还没按下去,就被徐淮攥住了手,然后把他的手机拿走了。 许湛:…… 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徐淮。而徐淮这样一个动作,也让他品出点不对,这情绪怎么像是冲着他来的。 “……总不会是我让你不高兴了吧?” 许湛快速地把这几天做的事情从脑子里过了一遍,实在想不出来有哪件事情能惹得徐淮突然不高兴。 对于今早,那更没有了,他们就说了几句话…… 许湛顿了一下,“你是不是因为我单独来见仲别光……” 故意支开徐淮的事被发现了? 不,徐淮应该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 那问题就出在仲别光身上。 许湛若有所思,“上次仲别光来别墅的时候,你好像也没这么大反应,难道他这几天做了什么?” 徐淮脚步顿了顿。 “为什么觉得是他的问题?” 许湛缓慢眨了一下眼,“不然呢?” “他没做什么。”徐淮说。 仲别光没做什么。 仲别光把许湛当做一个不好应对的合作者,客气礼貌,生怕得罪许湛。 许湛也对仲别光一点兴趣也没有。除了那次以外,他和仲别光最近的距离就是面对面坐在茶几两侧。 殷文月他们话里更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恰好将许湛这几日不在落乌台的事情和仲别光联系在了一起。 徐淮想,是我在莫名其妙的生气。 我不想听到许湛和别人的名字放在一起,也不喜欢许湛触碰别人。 这是错的,我没有理由、也不应该用自己的喜好去限制许湛。 徐淮将那点扰人的躁闷压了下去,才发觉眼前有一只手晃来晃去。 “终于回神了。” 许湛撇了下嘴。徐淮这才发现两人已经走出河道,四野寂静,只有许湛开过来的车。 “抱歉,我……” “我以后不见他了,怎么样?”许湛忽然说。 “不见谁?”徐淮一时没能理解。 “仲别光。” 许湛认真往前思考了一下,接着居然懊恼起来,“那天晚上我们过来的时候,你自己走开,是不是也不愿意见他。我应该早点发现。” 他替徐淮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手又按在车门上,略加思索: “我们下次和花弛沟通,算了,直接说我不满意仲别光,让事务所那换个人来对接……” “不用。”徐淮立刻否定,“仲别光在灵师的事上没有差错,你们也没有矛盾。” 许湛的眉梢轻轻挑起, “我可以现在进去给他多找点小麻烦,让他抽不出精力,然后顺势换人。” 徐淮一时没有回答,因为根本不是这个建议合不合适的问题。 “仲别光什么也没做。”徐淮重复。 “我知道。” 许湛反倒讶异地看他一眼,继而笑了起来, “但就算他什么也没做,你也可以讨厌他。” “你不喜欢我们就换,难道还要在这上面讲道理吗?真要按照道理来,那我有什么非帮他们不可的理由?难道不是因为我高兴吗。” 许湛理所当然地说, “这里没有比你的想法更重要的事。” “……” “嗯?” “……那你呢?”徐淮问。 那天晚上短暂的灵气引导大概根本没在许湛脑海里留下印象,许湛更不会知道徐淮在落乌台听见了什么。 所以许湛完全是在莫名其妙稀里糊涂地面对他的不满。 “我怎么了,你总不能连我都讨厌吧。” 许湛很是不解。他虚环着徐淮,以一种安抚的口吻说, “怎么才能让你高兴点,我想想,你那个花盆空很久了,我们等一下去买点种子?要不还是直接买花吧,不然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开……” 许湛的声音消失了。 那张即使抿唇或蹙眉都依然显得英俊的脸在他眼前放大。 然后一点温热贴在他的唇上。 干燥的、柔韧的,带着一点细微的粗粝,贴着他的唇。像是一片落叶,克制而安静地依了过来。 许湛大脑里的全部思考都被强行清空,他本能地按住徐淮的后颈,把那一点柔韧含住,撬开。 徐淮微微阖眼,眼睑轻颤了一下,配合的启唇承接了许湛急躁的入侵。 结束的时候,许湛仍有些恍神。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时候应该说点什么,可看见徐淮唇上那点残留的水光,他又忍不住凑过去吮吸。 这回不再像刚才一样急切,许湛细致而耐心地探索了一遍,等徐淮靠在他背上的手转为推阻,才不太情愿地停住。 被扔到九霄云外的脑子回来了。 中间是不是跳了什么步骤?! 许湛正要说话,就看见徐淮的目光往远处一扫, “有人过来了。” 声音比之前多了些沙哑,像是摩擦许湛的唇舌间。 爱谁过来谁过来,跟许湛没有关系,许湛完全不想转头去看,但徐淮说, “是孔又菱。” 观测站的两位上层之一。 西河矿洞的动静当然不可能瞒过观测站,这些天观测站一直盯着这边,仲别光上次在电话里就说了这件事。 今天许湛过来,孔又菱果真收到了消息,直接赶了过来。 这本来就是许湛计划好的事情。他打定主意要向徐淮告白,当然想多做点准备。 这回出来,一是为了让对灵师事务所宣扬徐淮,二就是试试能不能引出孔又菱或者关姚,弄清楚观测站对他的态度——他怀疑巫一直在内域传承,而他忽然以巫的身份出现,让观测站把他认成了内域的人。 如果是这样,没准他当场就能弄到让徐淮无痛复活而且实力不受影响到办法。 可谁让孔又菱现在就来了! 许湛脑子里一半是正事,一半还是刚才的吻。 徐淮反倒平静极了。他刚才被许湛压在车身上,现在直起腰,还顺便帮许湛理了一下衣领。 “好了。” 没有好。 许湛沉着脸转过头,就看见一个身形精悍的男人。三十多岁,长相和当初仲别光递过来的资料中一模一样。 孔又菱在不远处谨慎地停下, “许湛?” 许湛尝试扮演自己的新身份。他漫不经心地瞥了孔又菱一眼,“就用这个名字叫我吧。” 孔又菱目光露出几分惊疑。 “果然,你是怎么过来的?” “和你有什么关系。”许湛冷笑,“你有什么资格盘问我。” 孔又菱脸色青白,“外域严禁出入,你这是偷渡,我会告知……” 许湛打断他,“告知谁?你们还能联系上谁?” 孔又菱愕然,“你怎么知道。” 他又否认,“不可能,从来没有将巫派到外域里的先例。” 先例……也就是说,这种利用灵师污染地脉的操作,已经是一个比较成熟的体系了。 可是灵师重新出现才几十年…… ……不,前几天在地脉中遇到的那一道意识,出现的时间就早得多,那时间地脉从不爆发吗? 还是有过…… 但是被掩埋了。 许湛冷不丁想起被抹去的“巫”。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世界岂不是每隔几十年或者百年都会出现一批新的灵师,然后……自相残杀到灭绝? 他忽地心生寒意,出来前随手放在衣兜中的骨珠颤了颤。 许湛自己还没来得及做出动作,徐淮的灵气已经遏制了它。 但就这样一点细微的灵气波动,就让不远处的孔又菱猛吃了一惊。 “你周围怎么有徐淮的灵气,你该不会把他的灵识困在身边了吧?用这种邪术,不怕出事吗?” 许湛:? 没想到第一个不认为他精神有问题的人,居然是观测站的。但孔又菱看他的眼神和看疯子也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