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来后回了位置坐好,和萧停云他们一起等结果。 站在身后的谢书冥一直没声儿,徐谨安往后看去。 他默默地候着,见徐谨安回头便垂眸看来。 容寂和李晚研等人顺利过了第二关。 玄烬道:“三日后进行第三轮考核,拿到通关令牌的各位可以去歇着了,房间已为各位备好。” 几个峰都腾出了空房间接待学子,成功走到这里的不足一百人。 学子们各自拿了令牌去自己的住处。 白发女子看着令牌上的字:星辰顶。 于是她随着星辰顶的弟子回去。 容寂拿到的是栖云峰的令牌,尚且不知栖云峰里是哪位长老。 贺兰静姝道:“去栖云峰的来我这里集合。”她虽是本次的参赛学子,也是栖云峰早就收揽的女学生。 拿了栖云峰令牌的通通来她这边集合。 确认人齐了,她来到徐谨安面前见礼:“长老,可以回去了。” 徐谨安点点头,缓步朝这边走来:“诸位随我回栖云峰暂住,走吧。” 知道栖云峰的主人是徐谨安,容寂的眼睛亮了一下。 考核还未完,没到拜师的时候,令牌上的地点只不过是这次临时居住的地方,不代表什么。 但容寂毕竟就是想拜入徐谨安门下,他早有耳闻清悬宗的徐长老今年首次收徒,徐长老年纪轻轻,一心钻研术法,年纪虽小但实力却不容小觑。 容寂慕强,渴望拜这样的师父,只一头扎进修行之中。 即使还不能拜师,能住进栖云峰也是梦寐以求的事。 其他学子多多少少也听过徐长老盛名,对于栖云峰之行很期待。 徐谨安领着三十多人回栖云峰。 回去前,玄烬附在徐谨安耳边交代了一些事,徐谨安听了微微一愣,随后点头:“知道了师兄,你们尽管暗中考核便是。” 他又呵呵一笑:“书冥就不用了,不必测验他,他的品性我信得过。” 玄烬嘴上应了声好,实则已有谋算。 回去路上,徐谨安看了看走在身旁的大徒弟,还好提醒了师兄不必测验他,否则又不通过可怎么办。 即便几个长老不说什么,其他弟子将来也会愤愤不平。 这算是给谢书冥开了后门,对其他弟子确实有些不公平,所以徐谨安决定多收几个名额,就当放宽条件了。 谢书冥偶尔认真看他一眼,殊不知师尊一路在心里盘算了那么多事。 回到栖云峰,徐谨安就去了厨房,今晚他要亲自下厨招待远道而来的学子,这些人当中有不少会是他将来的弟子呢。 多人涮火锅怎么吃都不腻,就是人多才好办,大家吃着才起劲。 从前就在门下打杂的弟子都在厨房帮忙,徐谨安把涮火锅要用的食材备齐,吩咐弟子们清洗、摆盘。 “静殊,把这块肉切成薄片,依次摆好。” “是。” “多切几盘,保证肉的份量够。” 厨房里忙前忙后,临时居住在附近的学子们不禁围了过来。 “仙长做饭吗,我也来帮忙。”李晚研挽起袖子上前。 “贺兰姐姐,有什么我能做的,尽管吩咐。” 贺兰静姝看了看她,见她年纪小,怕她不会。 “不用了,你等着吃就行。” 李晚研挑了挑眼皮,很自信:“我什么都会做,蒸煮通通不在话下。” 她看了看弟子们备的食材,像皮的薄片上有密密麻麻的小刺,一个一个被砍下来的鸡爪子,还有什么动物的脑花…… “……啊。” 李晚研瞪大了眼睛,“这是要做什么菜?”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备料。 “长老说是火锅。”贺兰静姝道。 徐谨安可没把李晚研当客人,当即甩给她一盆肉末:“加粉搓成肉丸,摆盘漂亮点儿。” 李晚研抱住盆:“哦,好。” 听说徐长老在厨房给大家准备火锅食材,学子们都跑来看热闹。 这些人从没见过这种吃法,都觉得新奇,都很期待。 “徐仙长,这个什么火锅怎么吃?” “在一口大锅里涮着吃,我做两个锅,一个辣的一个不辣的。” “喜欢吃辣的举手我看看。” 人群里稀稀拉拉举了一些。 “吃辣的这么少,看你们就不识货,辣的才够味儿,算了,大锅给你们做清汤不辣。” 容寂混在弟子中帮忙,挽着袖子在洗青菜。 徐谨安顺势丢给他一篮干辣椒:“爱徒,剁碎。” 容寂愣愣地朝他看来。 徐谨安接受到他那疑惑的眼神,哦了一声道:“忘了,你现在还不是,来,帮忙切辣椒。” 容寂应了声好,把辣椒铺上案板,挨个切碎。 徐谨安在熬油,做底料。 他抽空看向容寂,发现他被辣椒熏得眼睛通红,眼泪忍不住往外冒。 徐谨安笑了一声,凑过去用自己衣袖上半部分给他擦泪:“受不了就别切了,我来。” “去洗手。”他把容寂拉开。 “没事,我可以,我能切,我很喜欢切辣椒,我最喜欢切辣椒了。”容寂重新挤回来,撸起袖子接着切。 “好吧……”徐谨安让他切。 谢书冥修炼结束,得空过来看看,正瞧见师尊给新学子擦汗,那模样有些心疼似的。 他看着徐谨安认真炒底料的样子,他关爱每一位学子,不是独独只照护一人。 能成为他的第一个弟子只是因为碰见他的时间最早,换做别人先碰上,那第一个受他照拂的就是别人。 “准备开饭!”徐谨安大声招呼。 他冲谢书冥招了招手:“爱徒,安排大家就坐,你跟我一桌。” “是,师尊。” 安排几十个学子依次坐好,谢书冥挪去徐谨安那桌,挨着他坐。 “你吃不了辣对吧?”徐谨安道,“鸳鸯锅就这一个,特意给你弄的,否则你就得坐纯清汤那桌。” “你干看着为师做什么,吃啊。”徐谨安用公筷给他涮了片莲藕。 “多谢师尊,我可以吃辣。” “可以吗?”徐谨安疑惑地看,明明记得他吃不了辣,现在嘴硬做什么。 谢书冥默默把食材涮进了红汤里。 连着涮了好几次红汤,有荤有素。徐谨安特意看他的反应,好像还行,面不改色,就是嘴唇被辣红了,颜色比之前艳了许多。 看着看着,徐谨安脑子里闪过一些不伦不类的记忆。 这张唇第一次亲过来时是没什么血色的,还重重咬了他一口,淡淡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徐谨安记得很清楚。 后来在冰棺里又亲来,仿佛泄愤,可又和从前有些许不同,说不清是恨还是缠绵。 再后来…… 似乎每一次亲上这片唇都是冷的,肉身淬炼后少许温热的时刻他从未碰过。 这个鲜活的,长出生命力的谢书冥前所未有。 唇被辣得鲜红欲滴,却故作镇定,继续当着徐谨安的面涮红汤。 第二关考核的幻境里,谢书冥说他自愿为徐谨安赴死,自愿……想到这里的徐谨安有一瞬间愣神。 怎么就自愿了? 他本该因为这场阴谋彻底黑化,从此走上杀师证道生涯。 怎么就变成了自愿。 他盯着谢书冥,见谢书冥涮了片辣毛肚放他碗里:“师尊可是喜欢吃这个。” “……是。”徐谨安回过神来,“你怎么知道我爱吃。” “看你准备的份量比其他菜多,猜的。” 谢书冥微微偏头看着他:“师尊脸怎么红了?” “啊……没”徐谨安手指碰了碰脸,找补,“被辣的。” 谢书冥疑惑:“可师尊还一口辣的没吃。” 徐谨安:“……那就是被火烤的,热。” 暮寒突然到访,带着门下弟子抬了好几坛酒来。 “徐师叔,师尊让我们送来的,说是请大家喝酒。” 暮寒招呼抬酒的弟子:“给师叔放好,给诸位名列前茅的学子倒酒!” 徐谨安看着暮寒安排,知道这是萧停云他们搞的手段,今日这酒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喝的。 和暮寒对了一下眼神,徐谨安就明白了。 他主动站起来给各位学子倒酒:“这可是珍藏多年的好酒,长老们舍得拿出来喝很是难得,大家千万别客气,一定要多喝点,喝够本!” “满上。” 徐谨安嘻嘻笑着。 趁人不注意,他给谢书冥杯子里换了水。 暮寒领着他带来的弟子挨桌给栖云峰的学子敬酒:“祝大家都能如愿以偿!” 众人道:“多谢暮道长!” 暮寒带头把酒喝完,其他人也跟着他一口闷了。 谢书冥刚碰到酒就察觉到不对,他杯子里的根本不是酒,而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