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谨安,你……”萧停云放下红绸,重重地叹了一声,“你可是认真的,要为了他退出宗门?” 谢书冥眼眶湿润。 玄烬差点一头栽倒在地,脸憋得通红:“徐谨安!你什么意思?你跟他?你们……” 徐谨安闭眼,缓一缓,他不敢去照那面镜子。 怕照出什么。 既然谢书冥注定要离开宗门,那索性就一起走,容寂和沈渊止的情绪已经稳定,不像谢书冥这般易燃易炸。 况且原书造反是谢书冥带的头,没有这个罪魁祸首他们估计也成不了事。 只要谢书冥越来越好,他便可以放手了。 “唉!”玄烬猛地一拍脑门,实在想不通。 萧停云吩咐暮寒:“带着其他弟子下去。” “是。”暮寒带着人离开。 萧停云要私密处理宗门内部事务。 他冷眼看着谢书冥,语气凉薄:“此事必是由他先起的头,自宗门选拔时我便验过,那时侥幸让他避开,谨安,你自小在我身边长大,我知道你的心性。” “谨安,杀了他,全当此事从未发生,你还是清悬宗的长老。” 晏清歌一惊:“师兄……”她从未见过萧停云这一面。 一把刀被扔到徐谨安面前,萧停云道:“动手吧。” 徐谨安震惊地看他一眼,又看看面前的刀,不愧是原书被屠的宗门长老,性格还是没变。 徐谨安把谢书冥拉至身后:“那不行,我已自愿辞去长老之位,按门规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俗话说,教不严师之惰,他对我生出这种心思,我的责任最大,我揽罚,他酌情处置。” 谢书冥忽然扣紧了徐谨安左手手腕,紧紧捏着他,一副不打算放手的模样。 萧停云敛去仅剩的耐心,一掌击向谢书冥:“你下不了手那便我来。” “师兄不可!”徐谨安上前拦住,与萧停云在堂下过了两招。 萧停云在徐谨安手上竟看不出有占上风的机会,两招后,徐谨安主动停手,被萧停云一掌击中左肩。 “师尊!”谢书冥将人接住。 “萧师叔。”他对着祖师的画像跪着,冲着萧停云磕了个头,“师尊的罚,我替他受。” “你想得美。”萧停云冷哼一声,凌空拾起刀扔到谢书冥面前,“为了你师尊的前程,你自刎谢罪。” “还能这样?”徐谨安心道,他见谢书冥居然真的认真看了那把刀一眼。 这徒弟现在被训成什么样了,自刎都肯? 萧停云道:“你可曾想过,你逼你师尊破情戒只不过是徒增他的困扰,他并不是对你动心。” “自刎于他面前,是你最好的赎罪。” 萧停云冷眼一扫,让刀凌空逼近几分。 谢书冥盯着刀,眸光深沉。 徐谨安打破这平静,一把拽起谢书冥:“跪什么跪,起来。” “你今日若是自刎,那我就白教你了。”徐谨安强硬把人拉起来,“为师有没有说过,爱人先爱己,自刎绝对不可以,记着。” 谢书冥清明一瞬,盯着徐谨安的瞳孔深处掠过一抹异色。 徐谨安对萧停云道:“师兄你别逼他了,逼死他这一条并没有写在门规里,我不稀罕做什么长老,咱们照门规罚。” 晏清歌回味过来,这才搭腔:“是啊师兄,你也别逼他们了,既然他们两情相悦,不如成全,罚一顿赶出宗门算了,以后大家还可以做朋友。” 玄烬瞪大了眼睛,震惊于晏清歌能这么快接受并说出这番话。 “我赞成师兄的,杀了谢书冥。”他看向谢书冥时也有了杀意。 “谨安只不过是一时被迷了心窍,只要谢书冥一死,过阵子他就能恢复如常,还是清悬宗长老。” 玄烬行动比嘴快,立马挥剑朝谢书冥刺来。 徐谨安正要拦,却见谢书冥快他一步,曦月剑顿时挡下攻击, 那异族血脉又有冒头的趋势。 徐谨安眼疾手快,看准机会赶在谢书冥爆发之前在他后脑勺一敲,强行把人打晕。 幸好。 他把晕过去的谢书冥揽在怀里,沉声道:“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杀他肯定不行,师兄师姐,我心意已决,直接罚吧。” 晏清歌红了眼眶:“可是谨安,以后你与我们便不再是同门,照师兄的性子,便是各走一边,再不往来,你真的想好了?” 徐谨安瞥了谢书冥一眼,没办法,还有徒弟要养,不走也得走。 “嗯。”徐谨安低声应了。 玄烬有些控制不住怒意:“为何不能杀了他,谨安你忘了,你修的是无情道,杀了他才是你该做的!” “你就不能对他有情,不该对他有情,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 玄烬眼里似乎冒着火气。 为何不杀了他?徐谨安也在想,从第一次有机会杀他时就在想,想过无数次。 可每一次想到的答案都不够清明,仿佛蒙着一层幻境,看不清晰。 直到现在他已经不想这个问题了,谢书冥就是不能杀,与其说谢书冥是扼住他命脉的那个人,倒不如说谢书冥是一路走来,与他同行的人。 徐谨安没有回答玄烬的问题,只是交出了祖师留下的神牌。 他将神牌递给萧停云:“师兄收好,以后宗门之事就与我无关了,感谢师兄师姐的栽培,谨安在此拜谢。” 萧停云握紧神牌,眼底是无尽的痛惜。 玄烬愤愤地跺脚,冷哼一声夺门而去。 晏清歌红着眼眶拍了拍徐谨安:“此条门规,违者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师门,重则严惩,以正纲纪。谨安,你可受得住?” “嗯。”徐谨安点了点头。 赶来的容寂和沈渊止被暮寒拦在祖师堂外围,两人进不去,只能在这里等。 问什么暮寒都不说,仿佛哑巴了。 终于看到玄烬气冲冲从祖师堂出来,容寂和沈渊止一起迎上前。 “师叔,我师尊怎么了?”容寂问。 玄烬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沈渊止见状,大步往祖师堂走去,暮寒赶紧将他拦住:“你不能去,师尊他们有要事处理。” 沈渊止沉声道:“什么要事这么久都不出来,玄烬师叔为何那副态度?” 暮寒不能说,只一味拦着人。 沈渊止眼神一冷,归龙剑在手中展开:“劳烦师兄让一让,我要见师尊。” 暮寒见他要动武,当即也以剑相拦,两人剑拔弩张看着彼此。 “你不要捣乱,等事情处理完,你师尊自然就出来了。” “我不信。”沈渊止手中的剑一划,传出低低的龙吟声,“师兄若是再拦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沈渊止剑指暮寒:“我要杀师兄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暮寒眉头皱起:“徐师叔怎么把你们都教得跟个疯子似的,连我你也敢动手!” 暮寒话里有话,容寂听出几分,便问:“大师兄和师尊出什么事了?” 暮寒又沉默,萧停云不让他说他不敢说。 沈渊止不等了,直接动手。 两人刚交上手,晏清歌便从祖师堂出来,立马将他二人拦下:“住手,祖师堂前如此不敬,沈渊止,你想做什么?” 容寂把沈渊止拉回一步,代为道歉:“冒犯了,师叔,师弟他也是着急,想知道师尊和大师兄为何还不出来。” 沈渊止握紧了剑,还准备跟晏清歌也打一架。 晏清歌看了看沈渊止那双漂亮又愤怒的眼睛,他也是担心师尊,算情有可原。 “你们师尊和大师兄犯了门规,三日后按门规处置,逐出师门。” 容寂一脸震惊:“怎么可能,师尊和大师兄向来一心为了宗门,绝不会违背门规。” 晏清歌顿了顿,道:“他二人有私情,违背了门规第三条伦常之规。” 沈渊止握剑的手颤了颤,眸心紧缩。 “三日后,由你萧师叔亲自行刑,到时宗门上下也都知道了,没必要瞒你们。” 晏清歌说起这事心里还是难过。 “只是宗门消息尽量不要外传,省得别人说三道四,对谨安不好,行了,你们俩也别闹了,赶紧回去。” 容寂有些发愣,这个消息于他而言像个晴天霹雳,师尊和大师兄有私情?打死他也想不到,还是不怎么信,但又不得不信。 容寂拉了一把沈渊止,要带他回栖云峰。 沈渊止却像定在了原地,他道:“我要见师尊。” “不必见了。”晏清歌道,“他已自请辞去长老之位,不再是你们师尊。” “晏师叔,我要见师尊。”他语气平平地重复了一遍。 晏清歌被他这状态吓了一跳,盯着他道:“祖师堂你不能进。” 归龙剑在手中轻微一转,发出阵阵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