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一岁的杰森·托德从沙发上醒来。他想伸开手臂,就碰到了另一个人的肢体,他下意识收回手,从沙发上弹射起来,把枪口对准—— 是帕里卡。 他看到趴在沙发上睡着的帕里卡,心想原来是虚惊一场,至于帕里卡到底会不会睡着,杰森弯下腰,戳了戳帕里卡的脸,发现帕里卡没醒,倒是那团云猛地膨胀起来,扭曲成各种各样的形状……杰森看不懂,但那应该是某种交流方式。 他把云抓起来,一丢。 帕里卡好像真的睡着了,杰森看到帕里卡有点卷的发尾在阳光里缀了一层亮眼的金边。他伸手搓了搓头发的尖端,跟一般人的头发不同,它没有那么顺滑…… 像被烧焦的模样。 杰森觉得这肯定不是帕里卡自己的主意,而是那个给帕里卡捏地球人壳子的家伙干的好事。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放下手,刚打算看看时间,决定几点钟去打企鹅人,就瞥见帕里卡后颈有什么东西——有一片叶子,长在人类的皮肤上,它很新,还是嫩绿色,好像刚刚长出来一样。 杰森伸出手,刚要摸上那片叶子,有人的声音就从窗户传来:“红头罩!” 杰森顿时吸气。 “别叫我红头罩!”他把最后一个词压得很低很低,然后看见穿着制服的夜翼从窗外进来了。 夜翼问:“他还不知道你是?” 杰森说:“关你什么事?你怎么来了?” 夜翼摊开手,说:“有人来找你,我正好在附近,就跟她一起过来了。” 她? 杰森往窗户——不对,往门口看去,他打电话找的魔法师就在门口。扎坦娜看着帕里卡,又看看杰森,说:“这很有趣。” “什么有趣?”夜翼问。 “这里有两个相同的灵魂。”扎坦娜说。 “……” 杰森想起两分钟前他做的梦。他刚睡醒,这场梦还没完全从他的脑子里溜走。 他问:“所以,是平行世界,还是不同的时间?” 钥匙 帕里卡真的睡着了。 很久以前,the3对他说过这样一句话:不要睡着,我的弟弟,那对我们一族来说就意味着死亡,根源的母亲赋予我们力量,而觊觎它的人会期待你每一个破绽。 他接受了这个事实,就像接受时间会流逝,恒星会熄灭,春生夏长,草木荣枯。 但缇安不这么想。 缇安扒着the3追问:所以其实我们是可以睡着的?哇!所以说肯定有个倒霉的哥哥姐姐睡着后被人干掉了,是谁啊是谁啊? the3笑着说:你记住结论就可以了,至于能不能睡着,你可以试试,后果我不保证哦。 每次the3这么笑的时候,一定有人会倒霉,所以缇安听完就立刻缩回去,事后跟帕里卡嘟嘟囔囔,说the3比起长姐更像妈咪。 帕里卡说:“但就一般族群的结构而言,她确实承担了母亲的职责。” 指导、教育,告诉族群的新生者世界如何运行。这项职责一般由最年长或者最强大的兄长或长姐来担任,依照传统,本来他们的导师应该是the1或者the2,但他们都在上一个宇宙的战争中阵亡,只用最后的力量打开通路,把他们送到了新的宇宙。 现在族群里最年长也是最强大的个体是the3,她的枝叶遮天蔽日,她扎根于新的宇宙,将根源星球庇护其中,为族人提供休憩的机会;而她也将,谁敢来? 虽然德维特快要死了,但他现在可是最强的一个。 所以帕里卡在地球,在一个明亮的春天里,在哥谭的一间公寓里,背靠着温暖的阳光,就这么安稳地睡着了。 很轻,很温暖,就好像来到一片安静的山野,看风吹起湖水的涟漪。 他第一次放任自己的意识沉入深处,不必担心未来和死亡,因为他想见到的人已经见到,就算翻车……就算翻车…… 不会的,他想。 如果出现什么意外,风的羽毛就会叫醒他。 帕里卡睡了一会儿,其实他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的时间,只在醒来的时候意识到有人正在他耳边说话。 他慢慢睁开眼睛,看到阳光已经将整个公寓照亮,也暖洋洋地照在他背后,但他睁眼后先看到的不是公寓的内景,而是杰森的大腿。 帕里卡:“……” 为什么他知道这是杰森的大腿,因为杰森正在他头顶说话。 他听到杰森的声音:“……这跟你以前说的不一样,你当时说没有时间魔法的痕迹,他只有可能是死后来到这里的。” 然后是一个陌生的女声:“谁知道呢?但首先你可以排除其他宇宙,他是游离于宇宙外的生命,你根本不可能在其他宇宙里找到一样的灵魂。” 杰森还想说什么,却注意到沙发上的几只小鸟都在低头往下看,他顺着看去,发现帕里卡已经醒了。 ……吵醒小树苗了。 帕里卡睁开眼睛,就看到三个地球人、四只小鸟和一团被杰森抓着的云正在他的视野上方,八个生命体围成一圈,都盯着他看。 他:“……上午好?” 杰森让开位置,问:“你又睡着了?” 帕里卡坐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没有这个习惯,这完全是地球人本身的生理机能。他说:“对,我睡着了……好像睡了很长时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他揉揉眼睛,不小心把眼睛里的绿色擦掉了,只剩一双白到透明的眼睛。 小鸟们啾啾叫起来提醒他。 帕里卡呆了一秒,又若无其事地再次擦擦眼睛,把眼睛颜色擦回去了。 好,肯定没人看见。 全都看见了的杰森&迪克&扎坦娜:…… “上午九点钟。”杰森说,“我醒的时候就发现你在睡觉,罗伊见了准要大喊你又挂了。” 那才睡了两个小时。帕里卡放心了,还好,现在还是上午,他们还来得及去打那个叫企鹅人的。 他看向公寓里的另外两个人,一个是穿着蓝黑色制服的青年,从紧身衣的轮廓就能看到足够一拳打好几个的肌肉,此刻他正阳光灿烂地跟帕里卡打招呼。 帕里卡认识,这是夜翼,布鲁德海文的义警,小王子给他的资料里写的是“薛定谔的哥谭人:当我们说其马戏的时候他不是哥谭人,说上一份工作的时候他是,说夜翼的时候他又不是哥谭人了”。 虽然帕里卡看不懂这段话是什么意思,但标注的义警他还是看得懂的,所以夜翼是好的! 另一位是个陌生的漂亮姐姐,帕里卡完全没见过,她比夜翼和杰森都要年长,跟帕里卡打招呼的时候特地选了个有趣的称呼:“上午好,宇宙大皇帝,我是扎坦娜?扎塔拉,通常做魔术演出,偶尔也会处理一些……” 她看向杰森,又把视线飘回来,说:“一些熟人带来的魔法小麻烦。” 帕里卡听懂了,从“宇宙大皇帝”这个称号上听懂了,这个地球女性一定是杰森的熟人,不然不会这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