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领命而去之后不久,马泰就坐着肩與过来了。 他虽是武官,平日却养尊处优,衣食讲究一点不输于杭州城里的那些官员。在监牢呆了两天两夜后,吃不惯睡不着,也没洗漱过,显得面容格外憔悴,双眼发红,衣领脏污,一付潦倒样。 马泰一进屋,潘博容便闻到一股酸臭味,不由轻轻皱了一下眉。 马泰看见他这下皱眉,心里暗骂一句,你他娘的在监牢里呆三天试试,不会比我好闻到哪里去!但心里骂归骂,到底是潘博容放他出来的,且这个二妹夫官职也比他高一级,平日马泰夫妇就对他很客气的,此时便挤出一个笑容:“博容,得亏你来得及时啊!” 潘博容摆摆手:“先别说这些,萧旷把账簿都拿去了,你知道吗?” 马泰一惊,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查到什么没有?” 潘博容见他这般反应,不由焦躁:“你怎么会把事情搞成这样?” “这能怪我吗?”马泰也郁闷,“鲁大洪这个蠢东西,叫他收敛些收敛些,他非要去招惹萧旷。碰上这个萧旷就是铁板一块!敲不动,打不烂,半点不肯通融!” “不怪你怪谁?你管不好鲁大洪也就罢了,还把自己搭进去了!把自己搭进去不算,如今还要把我搭进去!” 马泰急切地道:“先别说这些了,先把账簿找回来再说吧。” “还用你说?”潘博容哼了一声,“已经派人去了。你先把之前的事说说。” 马泰略略松口气,从萧旷来到的【群情】 - 潘博容视线一转,看到点将台上站着一名昂藏武将,自是萧旷了。 “萧旷!”潘博容喝了一声,“你这是在做什么?!” 萧旷回身,立定之后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下官见过潘大人。正如大人所见,下官正在演练阵型。” 那句正如大人所见,听在潘博容耳朵里,只觉颇为讽刺。 且他站在台下,萧旷却站在台上。虽然萧旷是向他行礼了,可他却要仰头与萧旷说话,这就让他先在气势弱了好几分。 潘博容斥责道:“萧旷,我到了临山卫,你非但不来指挥使司见礼,竟然还召集兵将在这里装模作样地演练阵型?你下来!” 萧旷朝潘博容所在方向缓步走近,一边平静地道:“操练兵将本就是下官的职责所在。若潘大人命人传令,下官自会前去。” 潘博容:“……”说得像是你真会去似的! 萧旷又问道:“潘大人是为了马指挥使与鲁大洪而来吗?” 潘博容眸色一沉,命令左右:“将他拿下!” “遵命!”他的亲兵立即冲上点将台,将萧旷双臂扭住。 萧旷没有反抗,但台下临山卫的将士却因此骚动起来,许多士兵一边喊着:“萧将军!”一边向点将台涌来,连着台下的潘博容一起包围住了。 潘博容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不由大怒:“你们都反了吗?!” 他的亲兵纷纷拔刀,喝令士兵让开,然而并没有人退缩。 姚阿泥大喊:“为什么要抓萧将军?”其他士兵纷纷跟着喊起来:“为什么?”“萧将军做了什么?” 鲁大洪这么多年欺压军民,马泰不仅包庇纵容,自己也对临山卫军民多有压榨。过年的时候连军饷都发不下来,马泰自己的府中却灯火通明,大摆筵席,还有歌舞助兴! 临山卫军民对此积怨已久,只是冤屈无处可申,无路可诉。总算盼来个萧将军,治了鲁大洪,抓了马泰,还在各处查访,搜集证据,要一举除去临山卫的这两个大祸害。 对临山卫的军民来说,萧将军就像是天降的大救星。可要是萧将军被抓,一切又要回归原样,只怕马泰与鲁大洪更要变本加厉地欺压他们了! “为什么抓萧将军?!”的呼喊声很快连成片,变成了齐声的呐喊,变成了浪涛般的怒吼。 潘博容面对群情激奋的士兵,不禁暗暗心惊,额角渗出冷汗。他这里只有二十多个亲兵,几千个士兵一旦哗变,他这点人手根本镇也镇不住!闹得不好,命都要送在这里! 他不得不命令亲兵将萧旷放开。 萧旷忍着酸痛松了松左肩,走到台前,双手向下虚按,士兵们几乎立即安静下来。 眼见这一切的潘博容,不由脸色铁青,萧旷来此不过半个多月,竟然已经有了这么高的威望! 萧旷面向士兵们,朗声道:“潘大人来此,是为了处置马指挥使与鲁大洪的事。我相信潘大人会秉公处理的。”说着他回身看向潘博容:“潘大人?” 潘博容暗暗攥拳,当着这些一言不合就可能哗变的士兵,也只能语气生硬地道:“本官自会秉公处理的。” 萧旷走下点将台,围着的士兵纷纷让开了道。他一直走到潘博容面前,半抬手臂:“潘大人,请。” 潘博容哼了一声,抬步前行。萧旷坠后几步同行。再往后则是临山卫的士兵,自动按着晨跑时的队形跟上他们。 到了指挥使司外,潘博容回头看了眼跟来的士兵,想想自己说话没用,只得好声好气地对萧旷道:“萧参将,我们入内说话,让他们散了吧。” 却听萧旷道:“如何处置马指挥使与鲁大洪,关系到他们切身之利,恐怕将士们都想及时获知结果。” 潘博容脸色沉了沉,一言不发地进了指挥使司。 陈新从内迎出来,看了眼萧旷,对潘博容道:“潘大人,下官有事要禀报。” 潘博容心道难不成账簿出什么问题了,不由心一沉,示意陈新进屋说话。 陈新低声道:“之前属下去参将府搜寻账簿,萧夫人说要去信三皇子府,问问三皇子对这件事的看法。” 潘博容意外:“三皇子?她怎会识得三皇子?” 他来之前,还特意让文吏查过萧旷的履历。萧旷的出身并不高,祖父为匠籍,家里开的是作坊。萧旷考取武科进士后,当上了神机营把总,之后屡立战功,才升了上来。 不过他升迁的速度也确实比一般人快得多,短短两三年就从正七品武官升至正三品的参将,这对于毫无家世背景的平民来说确实少见。 但萧旷每次升迁,也确是有实打实的战功的,因此潘博容并未生疑。 至于萧夫人,履历上就写着沈氏长女,他扫一眼就略过去了。 潘博容皱眉思索,皇室姻亲多如牛毛,多为公侯世家。他一个浙江都指挥使司同知,根本不可能记住所有的皇室姻亲。 也许萧夫人是为了镇住陈新而夸大其词,但若是真的话…… 潘博容不由恼怒斥道:“这么重要的事为何不早说?!” 陈新这叫委屈啊,他一回来就提起这事了,偏逢萧旷紧急召集,潘博容赶去操场前还命他看守好账簿,他哪儿有机会说啊! 但顶头上司说你没早告诉他,你不还得乖乖认错么? - 潘博容与陈新在屋里说话时,萧旷等在院子里,不一会儿陈新出来了:“萧参将,潘大人请你进去。” 听见这个“请”字,萧旷眉梢略略挑了一下。 进屋后,潘博容示意他坐下说话:“萧参将,咳咳,不知你夫人是……” 听他问起沈童,萧旷对于之前突如其来的那个“请”字是为何缘故也就心里有数了。 他淡淡道:“内子是庆阳侯府嫡长女。她有个妹妹,嫁与了三皇子为妃。” 潘博容:“……” 鲁大洪这个蠢货!居然惹上了三皇子妃的姐夫!!本以为萧夫人与三皇子可能只是稍微沾得上点边的关系而已,没想到萧旷与三皇子居然是连襟! 潘博容擦汗,这萧旷过来上任,怎么半点口风不露?!要换了旁人,有三皇子这样的连襟,定然要找机会透露出去,确保人尽皆知了!他要是早说的话,谁还能和他对着干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