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意有所指,剑指东宫,示意这一切都是东宫安排陷害,醉翁之意不在酒,那自然是在齐王和小柳贵妃啊! 好毒辣的老头!竟然以死破局! 周王则从头到尾不发一言。 事关公主驸马,王妃王爷,甚至还牵连上东宫。 他脑子坏了才会想掺和进这样的事。 只是楚国公这么一死 他正想着,就听见殿外传来小柳贵妃的哭声:“圣上,圣上,一切都是臣妾的错,要怪,就请都怪在臣妾身上吧!圣上,臣妾的父亲已经老了,求求您了圣上!” 夏公公随即进来,弯腰低头说:“回圣上,贵妃娘娘脱簪赤足,跪地求见。” 皇妃们脱簪,一般就跟官员脱帽脱官服一样,意味着是戴罪。 听说小柳贵妃脱簪赤足跪地,永昌帝再看看楚国公的尸首,一时之间有些疲倦。 大过年的,明天就是除夕夜,可是今天是他过的最最艰难的一个年。 原本以为找回了柳王妃是全家团圆,从此圆满,可没有想到,反倒是一场腥风血雨的开端。 正 ·翻身 殿外的小柳贵妃声声泣血。 殿中的长公主不忿又心酸:“皇兄!我们的痛苦难道是假的?我和驸马夫妻分离几十年是假的?还是我以为我的孩子死了,每年除夕团圆,万家灯火欢度新年的时候,我的痛苦是假的?” 一字一句问的永昌帝根本无法回答。 他觉得自己的心此时像是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是挂在柳王妃和妹妹身上,心痛他们这些年的遭遇,愤恨楚国公这些人的狠绝。 但是另一半的心,飞到了殿外的小柳贵妃身上。 她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 生最后一个明诚的时候,就大出血险些没了性命。 还有明诚,她还那么小,陡然出这么大的变故,她现在该是何等的害怕? 甚至还有宝荣,宝荣这个丫头最是敏感心细 除夕之夜,举国欢庆,永昌帝却只觉得难以抉择。 陆明安和长公主双双跪在地上,两人谁都不说话。 但是陆明安肩膀上被陆明徽砍出来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永昌帝沉默很久。 才叫了赖成龙进来。 赖成龙进来便看见了地上躺着的楚国公的尸体。 以他杀人无数的经验来看,一眼就看出楚国公已经死透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外面的小柳贵妃都素服脱簪求情了,可见事情不可转圜。 永昌帝沉声吩咐他:“去将王妃请来。” 柳王妃之前就已经在宫中了,只是刚才萧墨一直不肯跟着进太极殿,永昌帝不想刺激他,便让柳王妃干脆在偏殿陪着萧墨。 赖成龙低声应是,很快就去偏殿请柳王妃。 夜色沉沉,平时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令人不可逼视的琉璃瓦此时也失去了光泽。 唯有一眼望不到头的长廊上挂满了灯笼,此时风一吹,小柳贵妃头一抬,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柳王妃手里正牵着萧墨,此时同样看到了小柳贵妃,两人对视,小柳贵妃呜咽一声就哭了,跪着膝行过去扒住柳王妃的衣裙哭出声来:“姐姐,求求你,求求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的父亲和母亲,求求你!” 大冬天的,她身上脱得只剩下单衣素服,此时脸上素面朝天,却更显得她面容精致细腻。 柳王妃毫不迟疑甩开她的手。 “你现在可以来求我,是因为我这些年吃过草根,尝过树皮,躲过臭水沟,睡过牛圈,才有回京的机会。”柳王妃低头俯视着她:“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有没有给过我机会?” 柳王妃不是圣人,做不到以德报怨。 她丢掉的皇后之位,她母亲死的不明不白,她儿子的痴傻,这一切的委屈都需要用血来冲刷。 小柳贵妃狠狠地闭了闭眼睛,死死的揪住柳王妃不放:“姐姐,父亲到底是你的亲生父亲,天下无不是的父母,那些被卖了的女儿最终都要落叶归根,何况是姐姐你?” 她哽咽难言:“我也知道姐姐心里难受,我更知道姐姐委屈,对,这是父亲和母亲做下的罪孽,这一切的罪孽都要有人来偿还那,那就让我来还吧!” 她说着,视死如归的站起身来,看准了廊上的柱子。 夏太监和一直在廊下看着的朴无用顿时变色。 他们心里清楚的很,这可是永昌帝的宠妃! 而此时,小柳贵妃冲向柱子的时候,状似无意的撞到了一直都在低头玩着自己手里的蛐蛐儿的萧墨。 萧墨只觉得自己腰间一阵剧痛,顿时哇的一声哭出声来,下意识猛地推了小柳贵妃一把。 小柳贵妃重重的摔在地上,前额磕在砖上,顿时血流如注。 柳王妃面沉如水,心里冷笑出声。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这两母女的招数真是一辈子都是这样。 示弱,装可怜,装柔弱。 偏偏男人就是吃这一套。 她正想要说话,远处却有一道清瘦的身影如同风一般的卷了过来,看到小柳贵妃头上的血,顿时跪在地上趴在小柳贵妃身边凄厉的喊了一声:“母妃!” 母妃? 柳王妃意识到这是小柳贵妃的孩子,她之前也曾听戚震和长公主提过,小柳贵妃所生的孩子都非常受宠,但是最受宠的还是宝荣公主。 想必这个就是宝荣公主了。 她懒得跟这两母女继续扯皮,便拉着萧墨要走。 宝荣公主却眼圈红红的站起身拦住柳王妃,二话不说便砰砰砰的跪下给柳王妃磕头。 看她那个磕头的架势,萧墨都吓了一跳,尖叫了一声就去拉宝荣公主。 柳王妃下意识的想要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就见萧墨拉扯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的将宝荣公主推了出去,宝荣公主后背重重的撞在了台阶上,一时竟然没有了任何动静。 这下子朴无用尖着嗓子就开始喊:“快来人,快来人!宝荣公主出事了,宝荣公主出事了!” 殿中沉闷的气氛顿时被打破。 长公主本来还在跟永昌帝说这些年柳王妃和陆明安是如何的东躲西藏,萧墨又是怎么几次三番险些丢了性命的。 说的永昌帝心里沉重得像是压了千斤重的石头。 他看了楚国公一眼,觉得楚国公也死的太轻松了。 可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听见朴无用的喊声,顿时就回过神来,顾不得长公主和陆明安,急急地往外走。 太监丫头们围着一圈,但是没几个敢去动宝荣公主的。 这可是永昌帝的掌上明珠。 碰着了一点儿,谁知道算谁的啊? 所以永昌帝一眼就看见宝荣公主倒在地上了无声息。 那一瞬间,永昌帝都吓傻了,飞快的跑下台阶,一把将宝荣公主抱起来,这一抱,顿时察觉手里黏腻腻的。 借着灯盏一看,全都是暗红色的血! 永昌帝猛地回头看向朴无用:“谁干的,谁干的?!” 朴无用欲言又止,为难的看向旁边因为蛐蛐儿跑了,还在哭天喊地的要太监给他抓蛐蛐儿的萧墨。 永昌帝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他只顾着心疼萧墨成了傻子,却忘了,傻子是不受控的。 ·三族 他连着喊了几声,宝荣公主都一动不动,眼看着是晕厥过去了,当即便吩咐朴无用:“快去请太医到偏殿,快去!” 没走几步又看到同样晕厥在地的小柳贵妃,心情更是恶劣。 明天就是除夕了,可是今天一天之内死了多少人?! 就算是楚国公府的过错,就算是当年的错都是陆家和楚国公导致的。 但是现在该死的罪魁祸首也都死了。 真的还要无限的牵连下去吗? 他无暇去看柳王妃,也没有心思去怪责心智不全的萧墨,只能深吸了口气,急急忙忙抱着宝荣公主去了偏殿。 至于小柳贵妃则是几个嬷嬷们抬着进去的。 小柳贵妃前额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宝荣公主后背的衣裳被太医剪开,同样露出让人看着便觉得心惊的伤口。 永昌帝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 宝荣公主是在他的怀里长大的。 大户人家都讲究一个抱孙不抱子,所以他最宠齐王那段时间,也不过是把齐王放在膝头玩耍。 但是对宝荣公主却不同。 宝荣公主从小就表达出对他独特的亲近。 小的时候就非得要他抱着不可,别人抱着,宝荣公主撕心裂肺的哭,可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一接过手,宝荣公主就软软的将头搁在他颈窝里。 等到再长大一点儿,宝荣公主就开始迈着小短腿每天在他退朝的必经之路等着他。 怀里甚至还揣着都已经融化了的糕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