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沈嘉朗的头发:“蜀中远在千里之外,若是你去了那里,只怕一年也只能回来一次,你真的要去吗?” 沈嘉朗目光坚定。 他不想再成为戚元的负担。 也不想每一次都等着姐姐来救。 他要变得更强,更好,要成为姐姐的帮手助力,而不是累赘。 在这之前,他会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 戚元认真的听着沈嘉朗的话,沉默片刻才说:“那我先让人问一问,看看范大儒怎样才肯收你做弟子,再说,就算是要走,也得等到过完年再走,是不是?” 沈嘉朗一听戚元答应,早就已经忘乎所以,听见戚元这么说,忙点了点头。 戚元也并没有敷衍他,回过头就跟戚老侯爷提起了这件事。 戚老侯爷还有些震惊:“他这岁数,也未免太小了一些。” 戚元却说:“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孩子,自小就比寻常的孩子成熟懂事,他要去,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她不会觉得沈嘉朗还太小,所做的决定都不成熟。 人总要走自己的路,如果走错了,那再改正就好了。 摸爬滚打摸索出来的路,往往才是最好最合适自己的那一条。 见她这么说,戚老侯爷便点了点头:“那我先去托人问一问。” ·惊闻 戚老侯爷去问的也不是别人,就是太子太傅,也是国朝首辅楚博。 倒也不是说戚老侯爷的面子这么大,能让首辅帮忙引荐。 而是恰好范大儒在蜀中开堂授课,而楚博楚大人正好就是蜀中人。 楚博回到自家的时候,看到戚老侯爷的时候还有些震惊。 毕竟勋贵跟文臣自来就不怎么来往。 要知道勋贵那都是靠着祖上的功德吃饭的,文臣们却大部分都是寒窗苦读才能考取功名。 勋贵觉得文臣都是破穷酸,一群腐儒。 文臣们则觉得勋贵都是些躺在功劳本上吃老本的蠹虫,一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大老粗。 楚家跟戚家更是从来都没什么来往。 乍然看到戚老侯爷过来,楚博一下子想的就有些多了。 他最先想到的,便是戚老侯爷是为了成国公府的案子来的。 所以等到分了宾主坐下,楚博便先问:“老侯爷若是为了成国公府的案子来的,那楚某无可奉告,这个案子是锦衣卫亲审,全程都只跟圣上禀报的。” 他也知道,成国公的那个不争气的孙子唤猎犬咬得就是戚家的孩子。 但是,这事儿也不必找到自己这儿来啊。 成国公府现在死的就剩下个空架子了。 戚老侯爷啊了一声,比楚博还要震惊:“成国公府怎么了?” 这事儿不是早就已经定了吗? 成国公死在了镇抚司,成国公夫人一头撞死在门前的石狮子上,国公府被查抄。 还能有什么事? 楚博皱了皱眉:“你还不知道?” 戚老侯爷还真的不知道,他满脸的茫然:“不是都已经结案了吗?” 楚博皱了皱眉,才咳嗽了一声:“那你今天过来是为了?” “哦,我这次过来,是想问问您,范大儒在蜀中收徒开课,是个什么章程?”他反应过来:“我们家有个孩子,仰慕范大儒已久,想要拜入范大儒门下。” 楚博淡淡的扫了戚老侯爷一眼:“范大儒总共只收徒一百零三个,每一个要么是一方名士,要么便是朝中为官。” 戚老侯爷点点头,他当然知道啊。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那范大儒的名声怎么会如此响亮? 人家都说,朝堂首辅,乡野大儒。 就是说范大儒跟作为太子太傅的首辅也能相提并论。 要不是这样,沈嘉朗一个小孩儿怎么能知道范大儒这号人物? 他咂摸了一下,瞬间就咂摸出味儿来了。 楚博这是觉得自己家是一家子大老粗,怎么能出个读书人呢。 他不动声色的掩下心里的不快:“我们也知道范大儒声名赫赫,只是家中的孩子意志坚定,因此,我便豁出去这张老脸,特意过来问一问。” 楚博倒也没有再多说,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便沉声说:“既然如此,老夫这里倒是有一张帖子,正是范大儒讲经的帖子,有了这个帖子,便能去蜀中听课了,其他的事,老夫便鞭长莫及了。” 有这张帖子,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戚老侯爷高兴的了不得,抑制不住欢喜的站起身诚恳的跟楚博道谢。 楚博笑着摇了摇头:“这也是我一个学生送来的,只可惜我事务繁忙,家中的孩子们也都不合适,反正留着也是留着。” 这话当然只是虚词了。 范大儒的课,多少人排着队等着去的? 难道楚家就真的挑不出合适的人去? 无非就是故意这么说,做一个戚家的人情罢了。 戚老侯爷心知肚明,回家将帖子给戚元,叹气说:“说起来,真是托你的福了元姐儿。” 他以前最讨厌跟这些文臣打交道了。 主要是这些文臣一个个的面上做的礼数比谁都足,实际上却一个个的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这一次楚博这么给脸面,戚老侯爷才不会觉得自己的面子真的有那么大。 他事后一琢磨就明白了。 这一次成国公府的事儿,戚元在其中可是不可忽略的人物。 尤其是萧云庭对戚元的重视,更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到。 楚博能当上首辅,那是人精中的人精。 这种顺手的人情,当然是能做就做了。 戚元淡淡的笑了笑,将帖子放在桌上,正要说话,白芷便紧张的从外头掀了帘子进来,惶恐不安的看着她:“姑娘,六斤来了!” 六斤? 戚元眯了眯眼,立即便说:“让人进来。” 六斤随后就进来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面色发白:“戚大小姐,太子妃” 他的面色泛白,嘴唇都在颤抖:“太子妃出事了。” 戚老侯爷手里的茶杯一下子就掉在地上。 戚元则立即便沉声问:“怎么回事?!” 六斤的语气哽咽:“就是昨晚上的事儿,太子妃自尽” 戚老侯爷豁然变了脸色:“什么?!” 他忍不住看了戚元一眼,就见戚元整个人都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几乎锋芒毕露。 六斤的脸色凝重:“人已经放下来了,只是仍旧还是昏迷不醒” 戚老侯爷松了口气。 到底人还是没死。 不然得话,萧云庭先是外祖家出事,后来又死了亲娘,那可真的是太惨了些。 戚元的脸色沉沉:“太子妃为什么会忽然选择自尽?” 这么多年跟太子不和都熬了过来,卢家出事也同样撑了下来。 结果现在事情有了转机了,太子妃反倒是想不开去自尽了? 她不信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六斤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知道,服侍太子妃的人如今都已经进了慎刑司,太子妃还未苏醒,因此并不能确定原因。” 戚元当机立断:“让薛神医进宫去为太子妃诊治。” 太子妃一定不能有事,她知道,萧云庭对太子没什么所谓的父子情分,但是对太子妃的情分却是实实在在的。 若是连母亲都离开了他,他未免也太苦了。 戚老侯爷的心情一时惊疑不定:“元姐儿,今天我去楚首辅那边,楚首辅跟我说过,若是我为了成国公府的事去的,他也无可奉告,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 他当时就已经觉得不对了。 ·撕破 戚元从来不会胡乱假设,既然有疑问那就弄清楚。 她扬了扬下巴看着六斤:“成国公府的事情不是已经定下了吗?为什么又说成国公府的事儿?” 六斤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十分的气愤:“是成国公府的姻亲,也是成国公昔日的徒弟,如今任宣府指挥使的任重,他上血书陈情,说成国公手中有卢家通敌的铁证,因此才会招致如今的惨祸” 这件事也就是昨天晚上才发生的。 奏章送到永昌帝手里,永昌帝大怒,怒斥任重是胡说八道。 可谁知道,伴随着这封血书送到的,还有任重的棺材。 这个人竟然自己自尽了。 这样一来,这件事的风向就有些变了。 昨天晚上内阁为了这件事吵得不可开交。 原本已经定下了的萧云庭去西北查案的事情,也重新出了波折。 戚元闭了闭眼睛。 这么一说,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一出手就是一地卫所指挥使的性命。 一封血书,一条人命,哪怕是没有任何的实证,但是也足够引起轩然大波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