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知府这边也专门给了他们几个衙差去帮忙。 所以一切都十分顺利。 高天鹤很配合,人来府里,就二话不说的开了库房。 核对过之后,向蓉的嫁妆,包括向蓉陪嫁过来的那些下人,全都原原本本的送了回去。 除此之外,他承诺过的那二万两银票,也交给了何超燕。 何超燕办事不拖泥带水,算完了确定没有差错,便不卑不亢的跟高天鹤拱了拱手,带着向家的人告辞。 高天鹤松了口气。 他说不清楚现在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说没有怨气吗? 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家破人亡了。 但是这件事难受就难受在,他自己心知肚明,一切都是高祥咎由自取,都是高夫人纵容过度。 更清楚地是,其实高家没有办法跟向家抗衡。 他跌坐在圈椅里,看着空荡荡的花厅,一时有点恍惚。 向玠那边却是截然不同的心态。 看完了嫁妆单子,他交给了向蓉:“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差错?” 其实不必看,向蓉也知道没什么差错。 都到这个地步了,高天鹤没必要再在这样的小事上折腾幺蛾子。 她合上了嫁妆单子,心情很好的看着向玠:“好啦,哥哥,我们回去吧。我好想爹娘,也好想回京城去。” 向玠也没有过多纠结,顺着她的意思,亲自去跟马知府道别。 马知府急忙挽留。 向玠笑了笑:“就不多叨扰大人了,实在是家里大人都挂心妹妹。等到您回京述职,一定陪您不醉不归。” 大家都是人精,这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马知府本来也就是为了跟向家交好扯上关系才会审这个案子,现在既然向玠自己都说了,他当然不可能给自己找事儿。 何况向玠话里话外都透露着记他的情了。 已经够了。 他便笑着说:“既然世侄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好再强留你。回去以后,可替我跟老大人问好。” “一定一定。”向玠拱了拱手,含笑站起身:“大人拔刀相助,这份维护,小侄回去以后一定如实告诉祖父和父亲。” 二人互相客套一番,马知府还回头交代马夫人,准备一份礼物。 ·单刀 向玠提前寄了封信让心腹下人先行一步送回家。 向蓉的嫁妆太多,装船就得耽误一阵子,趁着这个间隙,他把向蓉的四个大丫头也都找到了,并且准备一道带回京城去。 几个女孩子们都被折磨的不像样。 向蓉见到了,难免要哭一场,毕竟是从她小时候就陪在她身边的人。 哭过之后,她去了一趟庙里,去给戚元祈福,希望菩萨能够保佑戚元一切顺利。 戚元在船上打了个喷嚏。 她的船舱在二楼处,算是很宽阔。 原本他们出行并不想铺张浪费,但是永昌帝一口否决了,觉得自己的大孙和孙媳妇儿头一次出门,一定得有排场,因此还专门把当年他下江南的船给了他们。 她和萧云庭住的船舱便是当年永昌帝住过的,布置得富丽堂皇,跟宫中的寝殿比起来也没什么分别了。 听见她打喷嚏,白芷急忙拿了披风给她披上:“姑娘,起风了,把窗户关上吧?” 江风到底是有些冷的,尤其是天色一暗下来,夜风就更冷了,很容易着凉。 戚元摆了摆手,起身走到窗户跟前望出去。 天色暗下来,沿岸的居民已经开始点燃灯火。 远远地看出去,还能看到蹲在岸边台阶上洗菜的百姓。 这一路上这种场景她已经看过无数次了,只是每次看,每次都仍旧会觉得触动。 每个人都活的很不容易。 她心里想。 舱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冷风随着门扑面而来,她拢了拢自己的披风转过头,就见萧云庭大步朝着她走过来。 “怎么在这儿站着?”萧云庭自然的伸手将她揽在怀里,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见到岸上影影幢幢的人影,挑了挑眉。 戚元在他怀里靠着抬头:“怎么说?咱们要在武陵停下吗?” “嗯。”萧云庭摸了摸她的头发:“要下船补充补给了,另外也得解决一下咱们在路上碰见的事儿。” 他拉开了一点儿距离,盯着戚元看,有些担忧的问她:“没事儿吧?” 这一路上,他们见到很多从来没有见过的事。 比如说有些百姓溺女成风。 但凡是生了女孩儿的,就趁着半夜偷偷扔到河里。 久而久之,有个河段竟然成了有名的扔女婴的地方。 这种行径实在是太过恶劣。 萧云庭已经跟礼部的人商议过,一定要令官府严格禁止此等行为。 武陵是个大地方,萧云庭自然也得亲自查看,而后跟当地官府定下章程,禁止以后再出现这样的行为。 他也知道,戚元是更难接受的。 她虽然外表冷酷狠辣,但是其实却很能体谅弱势的人的难处。 尤其是这些孩子不过是婴儿,她们知道什么? 却要承担生出来就被溺死的苦果。 戚元摇了摇头,扫了一眼已经被白芷关上的窗户,问萧云庭:“怎么样,礼部的人怎么说?” “礼部的官员说,其实溺女的风俗自古就有了。”萧云庭叹了口气,也十分无奈和烦躁:“江西还有弃婴塔,说是弃婴塔,其实大部分都是女婴” 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萧云庭皱起眉头:“这些事也不是小事,早就已经有了,而且朝廷也下令禁止过,只是屡禁不止。” 总有人不怕死,顶风作案。 萧云庭手指敲了敲窗台,轻声说:“不过不必担心,总有法子的,我已经让礼部的官员写奏章了,到时候问问皇祖父的意思。” 重男轻女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解决的问题。 戚元也明白这个道理,她面色淡淡的嗯了一声。 等到船队在武陵码头停下的时候,她并没有跟一路上来的时候那样,在船上等官员夫人拜见,而是跟着萧云庭一起下了船。 她也很想看看传说中的抛女婴的习俗。 武陵知府张弘毅吓都吓死了,没想到太孙殿下一来就单刀直入。 但是张弘毅脑子转的也快,这种溺婴的行径也不是从他上任以来才开始的。 怎么论罪都不会论罪到他头上。 想明白了,他便将当地的府志找了出来给萧云庭看。 又给萧云庭解释:“殿下,重男轻女是亘古难题,百姓们愚昧,也不是没有禁止过,只是屡禁不止。” 河道一望无际这么长,总不能隔一段路就派人看着吧? 先不说这得投入多少人力物力。 只说就算是这么防着,那也防不住啊。 你总有去休息的时候吧? 萧云庭眉头紧蹙,也有些头痛。 戚元正在跟张夫人说话。 张夫人诚惶诚恐的,按照她的品级,若是回了京城,那都轮不上见到太孙妃殿下。 现在太孙妃出巡她才能见着,越是如此,她就越是紧张。 直到听见戚元打听起溺婴的事,张夫人才重重的叹了一声气:“娘娘不知道,其实也不只是我们这一地如此,全国各地多有此事,怎么管得过来呢?” 男孩儿能冲能抢,能当兵,能下地。 女孩儿迟早是别人家的。 富裕人家倒是还好,总会给女儿一口吃的。 但是贫苦人家,顶多就是头胎生的女儿会留着,若是·学堂 戚元放下茶盏,静静地看了张夫人一眼,忽然问:“夫人平时不知道做什么消遣?” 啊? 张夫人觉得有些奇怪,不知道戚元为什么会这么问。 她们这些后宅的女眷还能有什么消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