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听见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王鹤也的确是笑出了声,他蹲下身来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邹三老爷:“你们逼迫福建巡抚的亲卫绑炸药炸百姓,你觉得这种罪名,你们的府台大人能保得住你们?” 他虽然是在笑,但是邹三老爷可不会真的觉得他是在朝着自己笑,这人在没有仗打的时候还能封爵,怎么可能会是那种蠢物? 这位可是人精中的人精。 可越是这么想,邹三老爷就越是觉得绝望,连喉咙都觉得开始剧痛起来,死死的盯着王鹤。 ·绕后 什么? 邹三太太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邹三老爷,随即就抬手重重的打了邹三老爷一个巴掌:“邹晓庆,你前些时候找我要我娘家的鞭炮厂做硝,就是为了这个?!” 她死死的盯着邹三老爷,不敢相信邹三老爷疯到了这个地步。 邹三老爷却根本就顾不了她,他慌乱的吞了口口水,震惊大喊:“你们有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我们就不会来了。”王鹤冷冷甩开他,看着手底下的人有条不紊的看管收押邹家的人,意有所指的看着邹三老爷:“你们办事不是总喜欢讲究规矩吗?那咱们这一次就按照规矩来!” 邹家哭声震天。 事实上,不仅仅是邹家这样。 同在漳州的楚家也一样,哭喊声几乎要冲破云霄。 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惊动人。 黄建春这一整天眼睛都痛的几乎睁不开,好不容易才在深夜闭上眼睛,结果迷迷糊糊的还没一会儿,就听见动静,不由得坐起身来紧张的问:“什么声音?!” 管事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黄建春的右眼皮控制不住的跳动起来,急忙推开他往外走,才走到廊下,就见西边那一片几乎都被火光给映的通红。 这是 城里哪里起了大火? 他有些紧张,立即喊人:“快去看看是哪里这么大的火!” 这么大的火,只怕是伤亡不小啊。 怎么都没人来报? 知府衙门的灯盏依次亮了起来,就连知府衙门旁边的宅邸也陆陆续续的全都亮了灯。 如今的宅邸大部分都是用木头建造的,这一旦起火可不是什么小事。 经常火烧起来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 因此越是贵的屋子,就越是防火防的严密。 甚至都有人打听消息打听到知府衙门这边来了。 直到回来报信的人说,是楚家起火。 黄建春顿时觉得有点不可置信。 楚家那可是有两座状元牌坊的,老宅更是跟祠堂在一块儿。 楚家嫡支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离开过老宅的。 他们看老宅看的跟眼珠子一样,怎么会让火势蔓延到这个地步?! 但是此时也不是猜测为什么起火的时候,他反应过来就忙道:“快让程勋去救火!” 程勋是漳州卫的总兵,现在这火势这么大,巡街的人肯定是办不来的。 只能让他带兵救火了。 黄建春觉得胃部有些不适。 真是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本来就觉得今天事情一大堆,令人头痛了。 谁知道现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黄建春长长地出了口气,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叫程勋快一些!” 楚家还是他的姻亲呢,他女儿都才嫁过去不久,可不能出什么问题。 去催促程勋的人都还没走出大门,黄建春就先一步见到程勋了。 但是见到的不是活生生的程勋,而是程勋的尸首。 知府衙门的大门轰隆一声被砸开,巨响几乎传遍了周遭,黄建春只觉得地面都震了震,一时竟然站不住脚,踉跄着搀扶住了旁边的廊柱。 但是他还没站稳呢,就被飞进来的一具尸体砸的往后倒退了几步,然后就跟那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满肚子的火都还来不及发,他先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因为他摸着摸着就发觉不对了。 压在他身上的人,竟然是冷冰冰的绷直的。 他忙推开人,猛地推在一边,随即就睁开了眼,死死的看着面前的人,一双眼睛瞪的像是铜铃一般。 程勋! 是程勋! 怎么回事? 程勋死的实在是不算好看,眼睛瞪的大大地,像是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衣服几乎都已经被血给完全浸湿了,此时大部分都粘在黄建春的身上,黄建春只觉得血腥味浓的几乎让自己快吐出来。 他忙转过头去,院子里,才刚见过不久的戚元和萧云庭正在看着他。 眼神里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两个都带着几分嘲讽的望着他,而他们身后,是整齐划一的太孙亲卫。 这一刻,黄建春终于知道为什么楚家会着火了。 他的一颗心如坠冰窟,浑身上下都冷的快打哆嗦,一时做不出反应。 萧云庭面色冷淡,往前走了几步看着他:“黄大人,知道我们是为什么来的吧?” 他弹了弹袍子上沾着的灰,轻描淡写的说:“邹家和楚家如今都已经抄家了,至于程勋,因为负隅顽抗,现在就在你的面前。” 程勋是真的在他面前,甚至眼睛都还没阖上。 黄建春的胃终于彻底受不住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涌上来,他翻身剧烈的呕吐起来。 场面颇有些滑稽。 但是没有人因为这份滑稽就停止要做的事。 戚元扬了扬手,顺子他们就带人将知府衙门给里三层外三层的给围了起来,几乎是围的密不透风。 同时开始抓人。 黄建春一开始还能勉强保持镇定,等到听见后院自己儿女传来的哭天抢地的喊声,终于开始熬不住了, 他惊慌失措的起身想要往后冲。 他儿女缘分浅,到三十八岁上才有了·双重 正如戚元所说,到底发生了什么,黄建春心里也很清楚。 可也正是因为清楚,所以他格外的惊惧。 戚元会如何对付他的孩子?! 他光是想想都觉得浑身都冷了。 戚元其实一直都很不明白,为什么这世上总会有人这样宽裕律己严于律人? 他们在福州的时候已经通过邹四老爷留下的那帮邹家的人,顺藤摸瓜的摸到了福建巡抚的亲卫身上。 也将事情都问的很清楚。 是邹四老爷花费拿捏了他们的家人,绑了他们的孩子,逼着他们去寻死的。 这些人对待别人的时候,从来不把别人的命当成命。 不管是百姓还是其余的人,对他们来说就像是蚂蚁一样可以随时碾死,想用的时候就拿来利用。 但是轮到自己身上了,那是一点儿磕碰都不能有,伤筋动骨那是自然不可能的,哪怕是磕碰一点儿那都是天大的事。 对待自己和百姓永远都是双重标准。 尤其是此时此刻的黄建春,他越是为了自己的儿女担惊受怕卑躬屈膝,在戚元看来就越是显得面目可憎。 她并没有理会黄建春的求饶,只是沉默的盯着他。 一直等到亲卫们去了后院把黄建春的儿女给抓来,她才转头看了两个孩子一眼。 黄建春之前为了生孩子,听了高人的建议,收养了一个女儿,后来嫁给了楚家。 所以现在这两个,就是黄建春的亲生儿女。 一个大的女孩儿看起来八九岁,另一个儿子小一些,看起来也就是四五岁的样子。 现在两个孩子都被巨大的惊吓给吓得不停的啼哭。 见到了黄建春以后更是忍不住哭喊着爹。 黄建春的心都要碎了,他挣扎着扭动,但是却无论如何都挣扎不开,只能朝着戚元和萧云庭大喊:“殿下,太孙妃,稚子无辜啊!” 他喊得厉害,嗓子都已经嘶哑。 若是换做旁人,说不定还真的要被他这一片全然的慈父之心感动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