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若是无法面对我们,便去吧,在外面好好想想,我希望你回来,就是我的好大嫂。 我向你保证,将来大哥归来,我一定不会让前世的事发生,若是你还放不下怨恨,那么,你我,各自守护各自的路吧。” 鼓励女子出门 柳丝萝要跑商,最反对的是林如梅。 “谁家好人家的媳妇,日日抛头露脸,之前我允你亲自去铺子里算账理货真是惯坏了你,如今还想和一群老爷们出去跑商? 你一个女子,还要不要名声了?纵使你,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细皮嫩肉的,一眼看穿。不论这个,就说这外面风餐露宿,你吃的了那个苦吗? 你才生了胖宝,你忍心让孩子有娘像没娘一样,可怜见的哟,你这当母亲的真狠心啊!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林如梅怒视着面前的三人,个个低着头,不说话。 柳丝萝跪着,低眉敛目。 苏卿韵学会了男人装死利器,看书,他只是书呆子,他啥也不懂。 苏卿瑶也难得看懂了形势,坐在窗户边仰头看天,端的是明媚而忧伤。 林如梅呼呼出气,直接点名,“瑶姐儿!” “啊?啊,那,娘,我们家又不是什么勋贵人家,普通老百姓,老板娘也是不少见的。”苏卿瑶正襟危坐。 “我们家怎么不是勋贵了,你爷爷可是举人!再说了,当掌柜和跑商能一样吗?”林如梅继续点名,“韵哥儿!” 装不下去了。苏卿韵叹气,合上书,道,“娘,莫忘了,这次鸭子我可是把家里钱都投进去了,大嫂也是想帮帮我,不是她去就是我去。 我毕竟年纪尚小,又是半路出家,肯定被人看轻。倒底是不如大嫂自小跟着柳叔做生意。你担心的名声问题,也好办,我会多找几个婆子一起去。” 道理林如梅完全听不进去,她气的来回走。 “不行,她不能去,女人在外面野惯了就管不住了,你也不能去,你就不能便宜点卖给别人,之前你认识的那个游点行,他们这种行商,多给点利润,总有愿意替你跑一趟的吧。” “这次鸭货太多了,一般人吃不下。” “夫人,夫人,公子,二公子回来了!”前院老刘的声音传来,屋内四人都是一惊。 苏卿瑶最先反应过来,嗷嗷叫着就往外跑啊,“二哥!” “是二哥?”苏卿韵也撒丫子跑。 林如梅手都颤抖了,竟是迈不动腿了。 好一会,她才找到肢体控制力,三步并两步走出门,正迎面看见苏卿韵苏卿瑶一左一右挽着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 那青年穿着灰白长衫,近看,是白衣蒙了一层灰,发髻梳的一丝不苟,偏偏头顶一片灰,想来是赶路辛苦了。 “母亲大人,儿子不孝。”苏卿泽一撩长衫,啪的跪在了林如梅身前。 “我的儿啊,娘想死你了,呜呜,快起来快起来,看这一身灰的。我知你爱干净,快,老刘,去买点水来,给我儿洗洗。” 苏卿泽任由林如梅拉起来,被握住手,他的眼也红了,“我知道如今城里用水都要人去山里运回来,洗漱不是必须的,何至于费时费钱。” 林如梅摇头,“不能省,咱家有钱,韵哥说了,我们不花钱买,那运水工赚什么?我们花钱就是做好事了。” 呃,苏卿韵张张嘴,很想辩驳几句,他原话不是这么说的啊,他明明说的是,什么都能是买卖,有人需要就会有人提供啊。 算了,不能这种时候驳了亲妈的面子,他又不是苏卿瑶对吧。 走进堂屋,柳丝萝还在直挺挺跪着。 “母亲,这是长嫂?” 林如梅笑成菊花的脸瞬间拉长,“别理她,让她跪着好好想清楚,一个有家的妇人,居然还想丢下襁褓中的孩子,说要去跑商,那是女人干的事情吗?不成体统。” 苏卿泽理解能力很好,很快就明白了,拍了拍林如梅的手,劝慰: “母亲,女人也可以跑商啊,当朝皇后去年开始就在推行女学,要培养女官,鼓励女子走出闺门。官都能做,何况行商?嫂子有此种进取心,理应鼓励。苏家就算不能给她助力,也不能拖其后腿啊。” “对啊,娘,二哥见多识广,他说的准没错。”苏卿韵点头附和。 前世,大良朝就是从现在开始推崇女子也可以当家立户,有皇后支持,没几年女子地位节节上升,女子的努力,让各行各业都有了新的活力,国力大涨。 明晃晃的实绩摆在面前,所以哪怕后来皇后病逝,太子登基也没有改变政策,柳丝萝还成了,自愧不如,不过我有信心,下次定能超过他们,可惜会试只展示前十名的答卷,我也看不到后面的,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本来我想过年再回来,但是听说了家乡大旱,又遭了蝗灾,心里担心,便买了点米,想带回家。 本来买了半车呢,可一路上,看见不少百姓逃荒,我带的粮食有限,便趁夜色,挑着老弱妇孺,偷偷把米送了些,还剩了半袋,想着靠着半袋米也够带你们回京城。” 苏卿泽主动汇报着自己的近况。 “你呀,从小就心善,能留下半袋米没有白送干净,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林如梅嗔怪道。 一屋子人都哈哈笑起来。 只有苏卿韵笑容十分勉强,盯着自家二哥的脸,的喜悦淡了后,心情很复杂。 “到了万县才发现,这里光景尚可。早知道,那半袋米送干净才是好,能帮一个是一个。倒是我多虑了。万县县令真乃吾辈楷模,以后我若有幸为了父母官,定要向他学习。” 苏卿韵见苏卿泽对萧县令一副马上想去登门拜访的模样,笑容更冷了。 呵呵,学习,是啊,学一半丟一半,只学了贪,没学干实事。 他家二哥可是他家唯一一个不是因柳丝萝而死的人,在苏家倒台之前就被凌迟处死了,贪污受贿,草菅人命,都没少干! 对了,萧县令似乎还惧内,咋不学呢? 呸!狗男人。 闷声发财 柳丝萝的商队,除了苏卿韵安排的河下村张二等人,大部分都是柳叔在自家宗族里找的,自己人更放心。 等鸭子全部处理好了,柳丝萝就要出发。 因为能顺一段路,苏卿泽也打算提前离开回京。 对此,林如梅十分不满,觉得苏卿泽那么快就走都是因为柳丝萝,但是如今两个儿子都护着柳丝萝,她也只能妥协。 而最开心的是苏卿韵,苏卿泽在,每天都要考教他功课。 对于苏卿泽,不同于对大哥的敬畏,而是一种带着生疏的亲近,幼时的回忆在,还有血浓于水的亲情。 但是没有人!没有人喜欢天天让自己做题的人! 苏卿韵想找时间给二哥洗脑都不可能,一聊天就是问学问,根本没有谈心机会! 不止是苏卿韵,苏卿瑶也不能躲懒,因为苏卿泽说, “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过是穷者怕女子有才便不愿意老实本分,真正的好人家,都是喜欢女儿们四书五经样样皆通,你那些话本子都是玩物丧志,就算你要学长嫂做生意,也该先读书,书中自有黄金屋啊。” 所以,苏卿泽要走,苏卿韵苏卿瑶都很高兴。 “母亲,莫送了,待三年后我高中,必风光迎你归京。”苏卿泽再次跪下,叩别母亲。 “好好好,快起来。娘等着你。”林如梅是全家唯一舍不得的人。 苏卿泽又与林如梅说了几句话,才摸了摸苏卿韵的头,细细交代。“好好读书,你这功课,一塌糊涂。可惜这次匆忙,萧县令也忙于赈灾,我一介布衣,无事不便拜访打扰。你能有机会常去议事,可多学多做。” “知道了。二哥,下次相见不知何年,我有一言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