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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您近期有太多大额消费了。&rdo;无论祝西栾听起来有多么崩溃，对面的声音依旧是一种相当残忍冰凉的礼貌与得体。

祝西栾无法怒斥只是一个领工资的秘书。

&ldo;谭总一直盯着的，您买了一套房子用作画室，他不希望您长久地在这个没什么用处的领域消磨时间。&rdo;

&ldo;&rdo;祝西栾同他们实在无话可说，无力可辨。

初三时他曾沉迷于种植村上纯蓝，一种蓝紫色的细茎花卉，他妄想在自己窗户外的平地上栽出一片蓝色的海洋。

已经不记得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为了村上纯蓝赶回家，因此逃掉了一节编程课。只记得对方向您发送了一个定位

楼宇遮天闭月，这夜很长，祝西栾失眠整晚。

计算了下时差，天蒙蒙亮时，祝西栾给在国外谈生意的母亲拨去电话。父亲总在实验室，或者进行一些对外保密的项目，从小到大祝西栾没有向他诉苦的习惯。

他只会向母亲求援，不过人大抵对另一个人的忍耐度和纵容度是有限的，谭菁正在忙，祝西栾这次得到的是敷衍的宽慰。

&ldo;……舅舅也是为你好，其实就是怕你拿着钱像之前那样失联……&rdo;

祝西栾始终听不进去，喃喃道：&ldo;可是我真的好难受。&rdo;

&ldo;我只是想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rdo;他的要求明明很低。

&ldo;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如自己所愿，小栾你可以去尝试一下。&rdo;母亲并不跟他站在同一阵营，祝西栾深觉被背叛。

可是……

酒劲下去了，烧又起，祝西栾陷在长年累月的疼痛中，一时没有办法说话。

良久，他茫茫然盯着天花板，像个向亲人讨要糖果的小孩，低声道：&ldo;可是我不行吗？&rdo;

这样，谭菁便不说话了。

&ldo;我、我真的&rdo;他在寂静的黑暗中试探着袒露，胸口很难受，祝西栾怀疑里面住了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ldo;我真的好痛苦，妈妈。&rdo;

他到身体里好像一直吊着一根弦，十几年如一日地牵引着他向上爬，可眼下这点虚无的牵扯似乎已岌岌可危。

他仿佛要掉下去，掉到一个迷惘的深渊中。

许久后谭菁问：&ldo;你痛苦什么呢？&rdo;

优渥的家庭，友善的父母……还在痛苦什么呢？

&ldo;妈妈已经尊重你喜欢男孩子这件事情了，舅舅也是为你好，副卡锁了，但每月还是会给你固定转账，你痛苦什么呀。&rdo;她语气扬起，有些严厉。

祝西栾望着头顶的黑暗，眨了下眼：&ldo;你不知道吗？&rdo;

你不是都告诉孟姨了嘛？

电影中许多生病的小细节都对应上了祝西栾，除了亲人无人知情。

她妈妈总是会这样，偶尔残忍起来让祝西栾分辨不出她是故意还是无心。

就像有一年她会当着自己的面，和朋友玩笑：&ldo;hayden也爱哭？还好吧，我家栾仔刚出生的时候，才是哭得惊天动地。&rdo;

&ldo;我有次被吵得烦了，哄又哄不好，就干脆扔床上，我后面还奇怪，哭声怎么越来越弱，后面佣人过来才发现，当时扔的时候，栾仔脸朝下了。&rdo;

&ldo;那不是很危险？&rdo;

&ldo;是啊。&rdo;谭菁笑起来，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概率很低却发生在她身上的小意外，乐于拿出来同友人交流分享，&ldo;栾仔呼吸不过来，被佣人发现的时候全身都发绀了&rdo;

他从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把这种事当成一个玩笑，他从来都不明白。

下午三点，祝西栾从酒店大床醒来。

高楼外，天空像皲裂的白色土地，肥厚的云层开裂出蓝色的如海洋般剔透的流线。

祝西栾懵了半小时，了无生趣地抹了把脸，摘下睡眠手环，看了看数据，而后洗漱整理行李，搬离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