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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臂慢慢收拢，温热的体温包裹上来，完全地抱住了人。

祝西栾茫然地目视着前方的虚空，他得到自己所期待的拥抱，失落被安抚，可又生出一种难以忽视的困惑和悲伤。

可以哭，但我不喜欢你疼。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安慰他，可怜他，心疼他吗？

他对朋友兄弟都会这样吗？

还是因为别的……

祝西栾的脑海不受控制地跳出某个不可能却又有迹可循的答案。

其实很多次都觉得梁声昀的行为举止、眼神特别奇怪。

祝西栾一向对旁人的敌意、同情、关注比较敏感，却对好感与爱慕格外迟钝。

梁声昀时而似厌烦他，时而无微不至的关照，时而引导，时而亲密，但更多的还是冷淡，若即若离，没有甜言蜜语的讨好，也没有频繁的联系，有时还很恶劣地故意调弄祝西栾的情绪，但却偶尔会有越界的亲密。

祝西栾能分辨出兄弟的亲昵与越界的亲昵，只是处在那一刻的氛围中，他会忽略隐晦的困惑，顺从自己的本能，去亲近梁声昀，并在事后慢慢回过神，出现后悔、羞愧、窘迫、心虚……的情绪。

但祝西栾从不胡乱揣摩，也拒绝深入思索梁声昀的心思和意图。

既是因为祝西栾抗拒把他往爱情的方向想，毕竟不止一次听到梁声昀喜欢女人、不是同性恋的言论。但更多还是因为梁声昀不应该是，他拥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与人生，可以不受世俗所累的结婚生子，没有必要做一些徒增烦恼的选择。

所以祝西栾不愿多想、深想。

可今晚，他却道德败坏，欲或喜欢

祝西栾闭上眼睛，恍惚中他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在装梦游，而是没醒。

他还躺在床榻上，鬼压床般陷在那个哀戚缥缈的梦中。

原来&ldo;真正的噩梦&rdo;并不是过往，而是预兆之梦。

心脏的血液一泵一泵挤压进血管，祝西栾难以克制地战栗着，梁声昀似感受到了，更紧地抱住他，手掌顺着祝西栾的脊背安抚。

这样亲密无间，骨肉相贴，让祝西栾在浓烈的惶遽中又生出某种甘之如饴的渴望。

如果这真的只是一个梦就好了，祝西栾想着，就这样放肆沉沦好了。

可他又死死蜷着双手，始终……始终无法背弃自己的良心。

祝西栾从心底气恼地质问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做这样事情，是我引诱了他吗？他明明不是，我在什么时候让他走向了这样的路！

他在佛前心乱如麻，佛却轻飘飘地兜住他的身体。

&ldo;送你回去。&rdo;

身体一轻，被横抱了起来。

祝西栾下意识搂住梁声昀的脖子，又听到一声气音：&ldo;梦游了也还是挺聪明的。&rdo;

梁声昀偏头，嘴唇在祝西栾手碗的位置贴了贴，像是一个奖励，祝西栾手腕那块皮肤瞬间泛起麻意。

&ldo;知道你想些什么，上次宿舍你在我床单上留东西了。&rdo;

祝西栾大骇。

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祝西栾后半夜反复回溯和梁声昀相处的所有片段，遍寻自己全身。

宾馆那次吧，只可能是那次了。

浴火缠身时理智全无，他满身混沌，用崩溃的眼泪，乞怜梁声昀的帮助，将仁慈的人拽入了深水潭。

身体正常的人不会无动于衷，梁声昀也可能对他产生了欲，这是生理本能，无关情爱，却也容易被误解为好感。

也是自那时起，某些怪异的氛围便时隐时现。

一切有迹可循，祝西栾深觉自己罪大恶极。

天蒙蒙亮时，他便起床收拾好被褥，离开了梁声昀的房子，他没什么犹豫地把梁声昀的消息设置为免打扰。

祝西栾仔细思考过，他来渡宜后和梁声昀没相处多长时间。

忍一忍，隔段时间，彼此都会淡下去。

干燥的冷风穿透祝西栾的身体，他上了一节早八，再回到学校画室，心不在焉地画了半天，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ldo;喂，栾仔，我到了哦。&rdo;

&ldo;哎呀呀，渡宜的天真冷啊，我来的时候穿短袖，一下飞机，换上冲锋衣了。&rdo;电话那头的男声活力四射，正是刚订婚不久的钟宣恩，一个和他一样不着调的公子哥。

祝西栾耳朵夹着手机，闻声慢吞吞放下画笔，拖腔&ldo;昂&rdo;一声：&ldo;不是说飞机晚点，半夜才到？&rdo;

&ldo;骗你的，惊喜嘛，要不是因为刚订婚，被家里摁着，你上次住院我就飞过来了。&rdo;

祝西栾和钟宣恩不算至交好友，只是某些方面臭味相投的玩伴，钟宣恩其实也没有一定要来探望自己的义务，更何况本身也不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