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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姨脚步迅速地回去关门，护工也起身把门窗打开通风。

盛姨念叨：&ldo;不喜欢？少爷记错了吗？&rdo;

祝西栾想张口替梁声昀解释一句&ldo;他没有记错，是我自己的问题&rdo;，可嘴唇一动，胃部翻涌的感觉却更汹涌，又将他这句话堵了回去。

自以为已经把大部分事情都告知梁声昀了，但没想到陈年破事还是有太多太多，根本没法一一道尽。

外头余晖就剩一条边儿，屋子里灯都亮了起来。

手机铃声乍然响起，祝西栾仍旧难受，也没看来电人，直接接起。

&ldo;喂。&rdo;

难得接电话那么快，师文声音卡了一下：&ldo;西栾少爷。&rdo;

&ldo;&rdo;

师文，在祝西栾眼中，是谭季严的代言人，他给祝西栾来电，从来都是为了替谭季严传达意思。

顿了两秒，祝西栾捂着口鼻，闷声道：&ldo;挂了。&rdo;

&ldo;是老太太的事儿。&rdo;

祝西栾好似听到心脏发出&ldo;咯噔&rdo;一声。

第六感就是这么奇怪，正常的语气，正常的时间，祝西栾的身体却突如其来升起巨大的茫然和惶恐。

出事儿了。

&ldo;老太太这几天身体越来越差了，一周前忽然陷入昏迷，医生一直在治疗，但&rdo;阿尔兹海默症引起的并发症即便在再高档的疗养院内，也只能减缓进程，而无法根本终止。

&ldo;医生说就是这几天的事了。&rdo;

祝西栾吼道：&ldo;你们现在才跟我说！&rdo;

师文说：&ldo;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了，本来以为和先前几次一样，救的回来。&rdo;

&ldo;何况您去了老太太也不认人，而且也是考虑到您近期身心情况都不理想，不想让您忧虑。&rdo;

这是在替谭季严解释，祝西栾闭了下眼，声音还算平静：&ldo;我今天要过去。&rdo;

&ldo;已经在联系私飞航线了，您先&rdo;

祝西栾颤抖着掐断电话，胃部陡然打了个滚，祝西栾瞬间脸色惨白。

他仓促地抓着拐杖站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ldo;西栾少爷？&rdo;盛姨忧心地喊了一声，朝护工使眼色。

祝西栾没听到。

&ldo;砰！&rdo;重物摔倒的声音和开门声同时响起。

两根拐杖横七竖八地仰在地上，祝西栾趴在马桶边，吐得昏天黑地。

好半天，才感受到有只手在脊背上给自己顺气。他喘着气，一缩一张的喉咙哑得不像样：&ldo;我今天要去泊州一趟，我姥姥&rdo;

祝西栾说不出话了。

人这一生怎么会如此苦。

有些课题，静静地摆在那里，等你去。

临近年末，风球不再袭击泊洲，雨水渐少。

东北冷空气南下，昨日，天文台发布强烈季候风信号，海面风浪汹涌，风势强劲，承载着车流的城市天桥也在微微震颤。

老太太从疗养院转移到谭氏集团旗下的私人医院内。高级病房楼外栽种着热带树丛，棕榈树如密不透风的围篱，包抄着一条条流沙般的生命。

&ldo;不用陪我。&rdo;祝西栾坐在轮椅上，对商务车后座上的梁声昀说，&ldo;你先去酒店吧。&rdo;

梁声昀看着他&ldo;嗯&rdo;一声，泊洲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好像空气中有某种不见踪迹的毒气，梁声昀看到祝西栾悄然竖起了一种严正以待的盔甲，眼底的情绪也凭空消失，瞳仁变成无机质的冷静与黑沉。

&ldo;晚点见。&rdo;梁声昀说。

祝西栾没回答，随意地一点头：&ldo;阿琳，走吧。&rdo;阿琳是谭家宅子里祝西栾所住院落的管家。

病房外，枯朽的老树、荫厚的壮木与鲜嫩的歪脖子树们聚着，或靠或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