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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人胆敢怀疑这些事和谭季严的相关性，祝西也不清楚这其中是否和自己有一星半点的关联。

&ldo;麻烦帮我准备一套换洗的衣服，推我去一趟温泉池。&rdo;

夜渐渐落下，仍是刮大风的日子，枝桠和窗棂都在震动，夜里这座宅邸幽深得可怕。

祝西栾的身躯浸泡在温度适宜的水里，过肩的长发沾了水汽湿哒哒得似一抔掬水的乌云，珠点凝在额前发尾将坠未坠，热气熏得他惨白的面颊生出点红润，他闭着眼，手肘撑在沿边，氤氲开的雾气迷惑着他的面容和大脑，令他生出困厌。

在意识被淹没的前一秒，祝西栾还分心想了下：他不应该吃药的。

祝西栾梦见了姥姥，她似从前那般腿脚灵便，神思清明，穿着一身考究干练的衬衣裙裤，一根白玉簪绾着头发，耳钉、项链、手镯，无不珠光宝气又不显繁冗。

她在闲暇时，牵引着外孙的手走在老式街道上，商铺鳞次栉比，装潢五彩斑斓又各显神通，一个个流动摊位上叫卖吆喝声不止。

到一个卖烤鸡的摊子时，祝西栾忽然晃了晃姥姥的手。

&ldo;我现在不爱吃这个了。&rdo;

姥姥笑眯眯的，慈眉善目：&ldo;阿风爱吃呢，你是吃饱了，可不能不想着他，要常常念着他呀，别忘了给他带好吃的。&rdo;

小祝西栾眨巴着那双晶亮的眼，懂事地点头，声音稚嫩：&ldo;我记住了。&rdo;

摊主问他们要打包哪一款酱汁，姥姥低头，皱巴巴的脸上笑得没了眼珠，只有两条弯弯的缝，像两条描摹在白纸上的曲线：&ldo;阿风，你喜欢哪个口味？&rdo;

&ldo;海鲜酱！还要黑胡椒！&rdo;

老人接过摊主递过来的打包袋，扯开袋口，先撕出一条油亮亮的鸡腿给他：&ldo;知道你馋，喏，先给你尝尝，另一条腿得给小团子。&rdo;

&ldo;好！奶&rdo;

稚嫩的声音戛然而止。

&ldo;怎么不叫奶奶呢？吃完了，跟奶奶走吧。&rdo;

&ldo;&rdo;小孩拿着鸡腿，无辜地站立在原地，鼻腔却像被堵塞般，难以呼吸。

祝西栾僵硬良久，才在梦境中低喃：&ldo;姥姥，你把我认错了，我就是小团子。&rdo;

&ldo;是吗？&rdo;老人弯腰瞧着祝西栾的面庞，而后叹息着点点头，&ldo;是了，是小团子长得和我儿子更像。我真是糊涂了，你不是阿风&rdo;

她把小祝西栾手上的吃食拿了回去，嘀咕道：&ldo;那这你就不能吃了。&rdo;

她重复着：&ldo;不能吃了，吃了便回不去了。&rdo;

祝西栾哽咽道：&ldo;姥姥。&rdo;

老人就这样拍了拍祝西栾的头，静静道：&ldo;回去吧，我一个人去找阿风就好，回去吧，栾仔。&rdo;

祝西栾眼眶通红。

&ldo;回去吧，小西栾，你跟我走了，我的孩子可怎么办，阿菁和阿严该怎么过活下去。&rdo;

&ldo;西栾，可要帮姥姥，照顾好我的孩子。&rdo;

谭飞振知道祝西栾今天回了谭宅，于是也去了一趟，一打听才知道，祝西栾泡温泉去了，他便去找。

他自认与祝西栾是天生宿敌，从苦海无边（上）

活着太艰难了，祝西栾长大后便清晰地意识到这点。

可总有人告诉他：你这样优渥富庶的家庭，出生就在别人遥不可及的罗马城内，活着是件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