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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滚出去。&rdo;

&ldo;……医生说你尽量不要生气。&rdo;祝西栾立刻起身，又道，&ldo;对不起。&rdo;

谭菁喊道：&ldo;祝西栾，如果是梁声昀父母让你和他分开呢。&rdo;

祝西栾迈出去的腿忽然僵住，立在原地。

&ldo;我会劝他们接纳我。&rdo;

谭菁厉声斥他：&ldo;你一定要闹得所有人都不愉快？！&rdo;

她的手掌连连拍在床头，似一只作伏击态的凶骇的雌兽。

&ldo;他父母现在还不知情，你自己跟梁声昀分手，这件事就跟没发生过一样，我不会在他们俩面前抬不起头，谁都不会难堪！&rdo;

放在口袋里的手在发抖，祝西栾再坚持不下去，逃似的出了病房。

到饭点了，祝枞明会陪谭菁用饭，祝西栾没必要去碍俩人的眼。

他随意进了家医院周边的餐厅，坐在靠窗的角落。祝西栾和服务员说了下忌口，让服务员自行为他上份简餐。

他看了会儿窗外机械流动的车辆与凝固般一动不动的秃树顶，觉得头晕，于是闭眼趴到桌上。

&ldo;哐当&rdo;一声，头重重磕在桌上的动静被餐厅中的流行乐掩盖，没有人注意到他。

这一撞异常畅快，好似一根细棍，从左太阳穴捅入，通过他的后脑，捅穿他右太阳穴，像疏通下水管道那般，把里头儿的闷涨、痛疼齐齐清理出来。

祝西栾一时有些上瘾，像初尝小鱼干那般，停不下来，一声一声，撞得闷闷响。

&ldo;你好，先生&rdo;服务员试探的声音响起，祝西栾睁开眼看着他。

&ldo;这、这是你的简餐。&rdo;服务员狐疑的目光被他看得一滞，&ldo;您哪、哪里不舒服？需要帮助嘛？&rdo;

&ldo;抱歉。&rdo;祝西栾提不起精神，一句抱歉说得面无表情、丧气冲天，好似千年大妖降临在这小小一隅的餐馆，服务员警惕地离开。

他拍了张照片发送给梁声昀，吃饭很大的动力都来自于需要给梁声昀照片打卡。

喝下两口玉米汁后，祝西栾看到距离自己不远处的柜台，来了一位男工作人员，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他，好似警匪片中正要实施抓捕行动的便衣，区别在于，他的眼神并不老练，祝西栾很容易察觉。

我给店里添麻烦了。他这样想着，强忍着浑身的不适，快速地吃了几口东西，拿上手机离开。

手机没有人回复，距离梁声昀说的&ldo;后天&rdo;即将超时。

祝西栾在公交车站的椅子上坐着，等车子到时，他漫无目的，坐上车，靠在窗边许久，直到车子越来越拥挤，祝西栾忽觉自己太占位置，便在那一站下车了。

这是哪儿？

祝西栾愣了愣，到了京城比较冷清的地方，街道对面绿林环绕，祝西栾坐到微潮的长椅上，挨着垃圾桶的位置。

垃圾桶旁边，三四只流浪狗在大肆朵颐一份外卖员留下的荤素搭配的卤肉饭。

距离这群狗远一些的位置，一只邋遢又肮脏的小狗无动于衷地站立在原地，并不为人类丢弃的食物所诱惑，意志极其坚定。

直到成群结队的流浪狗离去，那只小狗才颠着四条腿跑过来，出乎预料地舔起残羹剩饭。

哦，它被霸凌了。

祝西栾难过起来，他没养过狗，也不曾了解过狗的群体制度，但这样看着，这是一只遭受同类驱逐，不敢共同进食更不敢狗牙下夺食的可怜蛋。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有一小袋牛肉干，是梁声昀在千里之外给他点的&ldo;外卖&rdo;，让他放身上，想抽烟了就吃牛肉干，没胃口但饿了也咬几口。

祝西栾想起这事，不自觉带了点笑，把肉干全搁到这条可怜的小狗身边了。

本来担心牛肉干太硬，它咬不动，结果却是吃得极为迅猛。

一人一狗，倒也和谐，等狗伸长舌头边舔自己的大嘴，边毫无留恋地离开后，就只剩头也不回的车子呼啸而过。祝西栾抽出一根烟，咬在嘴上。

他慢悠悠地呼出一口气，像冬日吐出的白雾。

突然，面前落下一道斜斜的影子，祝西栾懒懒地掀起睫毛。

&ldo;果然是你。&rdo;来人语气轻佻。

祝西栾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眼熟得很，却想不起来是谁。

&ldo;席、沚。&rdo;他的轻佻转为趾高气昂，吐出两个字。

&ldo;你的头发&ot;充满标志性的金发不见了，祝西栾才一时间没认出人。

席沚摆摆手：&ldo;知道了知道了，你不是第一个没认出我的人。&rdo;

席沚坐下来自顾自解释：&ldo;这不快过年了嘛，染回黑的了，省的家里老人家念叨我。&rdo;

祝西栾笑了笑，席沚找他要了根烟，两人在椅子上一头一尾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