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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锦宁撇撇嘴，她也一样厌恶嫌弃柳红芸。

“你来干什么？”柳红芸恶声恶气地说。

程锦宁没往前走，侧身靠在门口的墙壁边，“当然是来劝你。”

“不用你劝！”柳红芸尖声喊道：“你让许荣军来，让他过来！”

程锦宁耸了耸肩膀，“您怕是还不知道吧，因为您，我爸现在正在被调查，所以啊，您该治治，不想治赶紧死。”

柳红芸呼吸一滞，“你咒我？”

程锦宁挑眉，“许锦钺没和你说？”

“不可能，你们都是在骗我的！”柳红芸双手撑着床坐了起来，满脸慌张，“你们就是为了让我尽快治疗才来骗我的！”

很快，她又变得笃定起来，“我告诉你们，我偏不！”

“你让许荣军来，他不来，我是不会治疗的。”

“我也不会截肢，我是一个正常人，我是正常人！”

程锦宁悠闲地站直身体，感叹道：“原来真的有人想死，那行吧，我成全你，正好你死了也方便大家，锦钺以后应该没问题了，我爸估计也能很快出来了。”

说到这里，她笑了，“谢谢你啦。”

程锦宁转身就要走，柳红芸突然大喊，“你回来！”

程锦宁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开门就走了。

“你回来！”柳红芸大吼道。

许锦钺帮忙关上门，担忧地问：“还是不行吗？”

程锦宁：“你再进去试试，说不定她就同意了。”

“啊？”许锦钺半信半疑地进了病房，几分钟后，他一脸喜气地出来了，“姐，真的有用。”

“你用了什么办法啊？”他好奇地问。

程锦宁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她死了，对大家都好，尤其是你和爸，你以后当兵肯定能过，爸现在正在被调查，应该很快就能被放出来了。”

“然后她就”程锦宁没说完，接下来的话对一个还在期待母爱的人来说，很残忍。

许锦钺神情复杂，更多的还是落寞。

“这样也挺好，人命还是更重要一些。”他说。

许锦钺和医生说了一声，表示柳红芸愿意治疗之后便和程锦宁一起走出了医院。

“姐，我送你回去吧。”

程锦宁没有拒绝，她知道许锦钺一方面是送她，一方面也是想散散心。

从小就埋在心里的梦想，平日里一直在努力，眼看着没几年就能实现了，现在却被亲妈拖了后腿，还不能责怪，要尽心尽力地去照顾她，谁的心中都会不舒服。

尤其是，许锦钺还只是一个十岁多的少年。

“以后准备怎么办？”路程过半，程锦宁突然问。

许锦钺愣了一会儿，道：“按照爸说的，先好好读书，以后能找到工作就好好工作，找不到就下乡吧。”

“好好读书。”程锦宁算了算，许锦钺的年龄刚好高中毕业参加高考，这么好的机会，不能浪费了。

“人生能走出很多条路，不能当兵不算什么，或者你觉得造出军人需要用的武器怎么样？”

许锦钺眼睛一亮，“我喜欢坦克，我是不是能去学习造这个？”

程锦宁点头，“那你要好好学习，学习不好的，人家都不要你。”

“好。”

许锦钺脸上的落寞消退了不少，显然对制造军人需要的武器这一个目标很满意。

程锦宁放心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年人就是要像这样有动力才行，人生很长的，你连六分之一都没走到，怕什么。”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程锦宁突然就想到了前世那个七十岁还能当选总统的老头，“七十岁都是闯的年龄，你这十几岁，什么都不用怕，试错的机会多得很。”

许锦钺被逗笑了，“七十岁还闯”

“只要你有那个心，多大年龄都不怕。”

许锦钺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彻底振作起来，“姐，你说得对，我的人生还很长，这条路走不了，我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程锦宁一脸欣慰，今天顺手拯救了一个迷茫的少年，功德加一。

两人走到机械厂门口，程锦宁径直就要进去，许锦钺叫住了她，对上她的眼睛，他抿了抿嘴唇，道：“姐，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他弯腰鞠躬，随后转身大跨步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