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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帅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了

吴所畏先给姜小帅舀了一碗蘑菇吊龙汤，推到他面前，说，“你先喝口汤垫垫”

姜小帅低下头吹了几下，喝了一口，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那层空落落的感觉被压下去了一些，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看向吴所畏，“大畏，我真觉得昨晚我手机是有电的，但它就莫名其妙关机了”

郭城宇在那句话里被汤呛了一下，捂着嘴咳了两声

池骋轻笑出声，那声笑从鼻腔里溢出来，被吴所畏瞪了一眼

姜小帅赶紧侧过身去给郭城宇拍背，狐疑的目光在池骋和吴所畏之间来回游走

吴所畏眼睛转了一拍，说，“可能手机用久了，电池老化了，你不是前段时间嚷嚷着要换手机嘛，这不正好可以换！”

池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姜小帅说，“这不是手机跟我有一阵了，不舍得，再用用呗”

吴所畏干笑了几声，“行，随你随你”，他拿纸巾不小心把筷子碰掉了

池骋和吴所畏同时低头去捡

两人的手在桌子下面碰了一下，池骋压着嗓子用气音快速地说，“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是真冤枉！”

吴所畏啧了一声，同样用气音回他，“你俩的锅还得我替你们圆！”

池骋说，“到底谁的锅？”

姜小帅也把头凑下来，问，“筷子还没找到吗？要不先吃饭吧，先换一双”

池骋拿着筷子起身，跟郭城宇对视了一眼，郭城宇眼神了然

后面的话题显得零散又普通，郭城宇问姜小帅能休息几天，姜小帅正咬着咸蛋黄虾，含含糊糊地说“一周吧，具体老师也没说”

郭城宇说，“我跟池子商量着，趁你休息这段时间，我们也歇一阵，前段时间咱妈给我打电话，说是地里的玉米快熟了，让我们回家吃玉米去”

吴所畏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我妈？”

郭城宇点了一下头

吴所畏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说“玉米确实该熟了”，然后又问，“你们准备啥时候回去”

池骋和郭城宇对视了一眼，郭城宇说，“明天？明天上午把活排一下，然后回家吃午饭”

吴所畏点了一下头，划开手机屏幕给张丽雅发了一条消息，他看到张丽雅回的【知道了，你们慢慢开】之后，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收起来，说“我已经跟妈说好了”

池骋起身，说了“我们走吧，我去结账”

他走到收银台前，另外三人也跟了上去

四人走出粤菜馆的时候，天边最后那层粉橘色已经褪成了深蓝

路灯也全亮了，沿着那条林荫道一路铺过去，把行道树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团一团地叠着

晚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初夏特有的那种温凉——不冷不热，刚好把白天积在皮肤上的那层薄汗吹干

姜小帅被风吹得缩了一下脖子，又很快松开了，仰起头来深吸了一口气，说了一句“好舒服”

池骋走在最前面，步子比平时慢了很多，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郭城宇走在他旁边，两人的肩膀隔着一拳的距离，不急不慢地迈着步子

吴所畏和姜小帅走在后面，姜小帅的手搭在吴所畏的手臂上，走几步就晃一下，整个人像是被晚风泡软了，步子比平时更拖沓

吴所畏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林荫道两侧的梧桐树在风里沙沙响着，叶子被路灯照出半透明的绿

偶尔有一两片早落的叶子从枝头飘下来，打着旋落在人行道上，被后面的人踩过去，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路边的店铺大多关着门，有几家还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玻璃橱窗里透出来，在路面上铺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亮斑

四人从那片亮斑里穿过去，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

“今天月亮挺亮的”，姜小帅仰着头看了一拍天，那轮月亮挂在梧桐叶的缝隙里，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

吴所畏也抬头看了一眼，说“嗯，快圆了”

池骋从前面回过头来，顺着他们的视线也看了一眼月亮，然后说，“过两天就十五了”

郭城宇在旁边补了一句，“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姜小帅“哦”了一声，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问，“明天回去吃玉米，晚上能住一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