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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硌到我了，”他皱着眉说了一句，伸手就要往身下探，想把那个硌人的东西拨开。

褚无缺的脸色倏地变了。

他飞快地抓住窈柚的手腕，将那只往他衣袍底下探的手截在半空中，动作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

他的掌心出了一层薄汗，握在窈柚的手腕上又紧又急，声音却强撑着平稳：“是腰带。”

窈柚“哦”了一声，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回来，完全没有多想，只是不耐烦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那你把它挪开，别硌到我。”

褚无缺嗯了一声，将窈柚往自己腿的前端挪了挪，远离了那个罪魁祸首。

他暗自松了口气，心里却更堵了，连怀疑都没有怀疑一下，随便说个腰带就信了。

褚无缺压下心头的涩意，一边继续给他揉肚子，一边换了个话题：

“臣已经拟好了旨，封侍君为贵君。今日便可将侍君的寝殿迁到长乐殿，那里离臣的住处最近，殿宇宽敞，采光也好，侍君看看合不合心意。”

窈柚他窝在褚无缺怀里，对这个消息反应很平淡，抓了他一缕长发绕在手指上玩，问：

“那我什么时候能当皇帝？”

褚无缺揉着他肚子的手没有停，声音压得很低：“用不了多久。”

“用不了多久是多久？”

“三个月之内，”褚无缺说，“臣保证。”

窈柚从侍君一举擢升为贵君的消息，像是往平静的湖面里扔了一块巨石，在后宫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不过一夜之间，一个连面都没露过几次的小小侍君，竟然得了皇上青眼，连跃数级直封贵君。

后宫里的妃嫔侍君们私底下议论纷纷，都在打听这个窈柚究竟是什么来头。

众说纷纭，却谁也摸不透真相。

只有闻梨知道，这绝不是皇帝的旨意。

这后宫中所有的升降黜陟，全都要经过那个人的手，是褚无缺封了窈柚，一夜之间，从侍君到贵君。

闻梨坐在窗边，窗台上那盆他亲手种的兰草已经有些蔫了，叶子边缘泛了黄，他没顾上浇水。

他怔怔地望着那盆兰草，脑中思绪翻涌，百转千回。

褚无缺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个侍君是什么人？褚无缺和那个人之间又是什么关系？还是说他对那个人不一样？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闻梨的心口微微一刺。

随即他又自嘲地笑了笑，将那个念头按了回去。

褚无缺薄情寡义，他不早就知道了吗？对相识八年的他尚且如此，对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侍君，说到底也只是利用。

从主角受手里抢走凉薄九千岁的宫妃（九）

他的攻略任务已经失败了，滞留期限只剩下三个月不到，三个月之后他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

管他褚无缺宠爱谁提拔谁，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最后这三个月，他要为了自己活。

不再为谁牵肠挂肚，不再为谁费尽心机，就只是安安静静地过完这段日子，然后干干净净地离开。

可当他听见宫人来报，说九千岁来了的时候，那颗被他按下去压了又压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波动了一下。

褚无缺走进来的时候，闻梨正站在殿中。

他穿了一身素色的常服，比起从前做贵妃时的雍容华贵清淡了许多，倒显得那张清俊的脸多了几分萧索。

他看着褚无缺跨过门槛，看着那张他看了八年的脸，眉目依旧俊美得无可挑剔，神情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淡漠模样。

和从前每一次来他宫中时一模一样，仿佛那天晚上掐着他脖子说恩断义绝的那个人不是他。

“你还来做什么？”

闻梨开口，声音还算平稳，只是尾音微微颤了一下，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绪。

褚无缺只扫了他一眼，就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展开来，声音淡漠疏离：

“贵妃闻梨，恃宠而骄，心肠歹毒。谋害皇嗣，残害妃嫔，欺君罔上，横行后宫。

经查证，数年来以药石暗害李贵人致其滑胎，以巫蛊之术诅咒刘妃致其疯癫，又以毒膳陷害孙侍君致其毁容。

种种恶行，铁证如山，实乃后宫之祸首，今废去贵妃之位，降为庶人，打入冷宫，永不得出。钦此。”

闻梨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一个耳光，耳朵里嗡嗡作响，后面那些罪状一条一条地砸下来，他几乎听不真切了。

那些事情，是他做的没错，可哪一样不是为了褚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