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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却因为他这句话更疯了。

礼物立马刷了起来。

先是几个小礼物，【能量饮料】【荧光棒】零零散散地飘过去。

然后是大的。

一发【天神下凡】在屏幕中央炸开，金光铺满整个直播间，特效是一个金色巨人从天而降的剪影，配合着低沉的音效，在深夜里格外扎眼。

斗鲨平台最贵的礼物，两千块一个，平台抽一半，主播到手一千。

弹幕瞬间沸腾。

「卧槽天神下凡！！」

「老板糊涂啊！！」

「让我看看是谁在深夜一掷千金」

路迟泽正准备进游戏，瞥见礼物提示，鼠标顿了一下。

“感谢……”他念到一半，似乎认出了这个id，语气发生了一点点微妙的变化。

那种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大多数人根本听不出来。

“感谢温熙的天神下凡。”

低沉好听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回荡。

城南，一处老旧小区的顶楼出租屋。

房间不大，十平米出头，一张单人床，一张从二手市场淘来的书桌，一个布衣柜，就是全部的家当。

墙壁是那种老式的白色灰墙，年头久了泛着黄，靠近地面的一截因为潮湿长了些霉斑，被温熙用旧报纸糊住了。

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玻璃上贴着一层褪色的遮光膜，边角翘起来，夜风从缝隙里挤进来。

温熙曲着腿坐在床上，后背靠着那面贴了旧报纸的墙。

手机搁在膝盖上，小小的一块屏幕，在黑暗里亮着冷白色的光。

馒头的味道还在口腔里没散尽。

他刚从打工的餐馆下班，在后厨洗了四个小时的碗，手指被洗洁精泡得发皱发白，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

今天只吃了一顿正经饭。

早上在学校食堂打的二两米饭和一个素菜，学校有贫困生补贴，食堂便宜。

中午赶着去上课，晚上直接去餐馆上班，到现在胃里只有早上那点东西和手里这个馒头。

馒头是昨天买的，超市晚上八点以后面食打五折，他买了四个，可以吃两天。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听到路迟泽念了自己的名字。

温熙。

那两个字被路迟泽用那种特有的声线念出来，深夜的直播间里，隔着电流和屏幕，传进他的耳朵。

路迟泽念的时候似乎顿了一下，又似乎没有，也许只是他的错觉，但他管不了那么多。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像被人用力攥了一把，酸涩感和滚烫的热意同时涌上来，堵在喉咙口。

“……嗯。”

他很轻地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

他应什么？路迟泽又听不见。

那是给直播间里成千上万人听的，不是给他的。

他只是那成千上万人里的一个，id淹没在弹幕的洪流里，只有送天神下凡的那几秒钟，会被念一次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