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丹青提着裙摆,在错综复杂的地道里一路狂奔,莫说回头,连路都来不及辨认。
她耳边听着那些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思猛地一沉,偏生一股劲风,已携着凄厉的破空声陡然袭近。
“哎——”她仓促间打了个趔趄,一时没能站稳,惊惧之下回头,却见一道寒芒曲转袭来,却又出乎意料打偏,猛地抽上壁边灯火。
分明是条铁索,瞬间抽灭火烛,吭哧落地。
一旁飞扑而至的清影,正将那人撩开,一把掀出丈余外。
沈丹青立时嗅到一阵浓郁的血腥味,定睛细看,却见眼前多出一名少年,满背猩红之色,一个错步踉跄,身侧重重撞上墙壁,险些跌倒。
“水痕?!”沈丹青大惊失色,盯住他背后纵横交错的伤口,“你……怎么弄成这样?”
他却飞快稳住了脚步,拉过她的手,指向通往东角暗房的密道:“那边!他就在里面。”
沈丹青本想问问他伤势如何,然话未出口便被推了出去,一个踉跄跌步,脑中画面,骤然回到月前汉川县外山中,白鸿野用炸药引爆山体的一幕。
那时的他,也是这般,全然不顾自身安危,一把推开了她。
沈丹青心头一震,回头望去,已见他以一己之力,将那些追兵通通拦在数尺之外,心念倏动,再望远处暗房,对数日未见的陆回风安危忧虑,却又占据上风,片刻踟蹰,只得一跺脚道:“你等我回来。”
她说着疾奔开去,心下怅惶失落,却也到了顶点。
后方仍是激烈的打斗之声,前方幽远的长道,如数铺陈,灯火次天涯
沈丹青差点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连碧心的一掌,遽然截断力道,堪堪悬停在她头顶。掌心离她鬓边,仅余毫厘。
水痕满身血污,一膝微曲,斜斜立于墙边,鲜血染透的右手,缓缓抬起手中百辟刀,斜架上同样被血染透的颈项,唇颊毫无血色,惨白如纸。
“放了她。”少年喉结微动,话音出口,已轻如飘萍,瞬即逐风而散,眼神却是异样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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