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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朝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都是她和林晏的过往，从第一次在秀水村相见，少年眼中的感激和异彩。

得知他就是林晏后，黎朝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温和变得冷漠，明晃晃的不喜。

黎朝看到了少年目光中的局促不安，但她没有理会，甚至还谎言误导他。

但最后失败了，他还是来到了天玑宗，拜了父亲为师，到了她身边。

她几乎从未给过林晏什么好脸色。

面对林晏日复一日的亲近讨好，她回馈的只有变本加厉的尖刺。

偶尔，她会觉得他可怜，同情他。

但因为先入为主的偏见，她给出去的还是只有刻薄与冷漠。

但林晏照单全收，仍旧锲而不舍地追着她。

风雨不改初心。

过往的经历像走马灯般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林晏的小心翼翼，落寞，难过，以及得到一点甜头后的欢喜……

但这些，都在梦醒后烟消云散了。

林晏用命祭了大阵，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黎朝垂着脸，满头乌发垂下，将苍白的面颊遮去了大半，只能隐约看见发红的鼻头。

黎朝醒来已经是三天后，大战结束，魔族被清理了个彻底。

一切都在休整中，在慢慢变好。

不时有弟子在议论三日前的诛魔大阵，提及林晏的大义之举。

他的献祭换来了诛魔大阵，换来了魔族的湮灭，换来了世间的安宁。

这是大功德一件，世人都会赞颂他。

可黎朝却赞不出口，她甚至有些怨。

怨恨他走得这样猝不及防，连一个正经的告别都没有。

林晏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了，若按照以往，黎朝会高兴。

但那都只是以前。

哪怕是以前再烦恼厌恶林晏的时刻，她都未曾想过让他去死。

现在更加没有那个心思了。

滚烫的眼泪让黎朝渐渐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她早就不讨厌林晏了。

如果林晏现在能站在自己面前再问他，黎朝一定会说出那句他一直想听的话。

可惜再不能了。

期间，父母和师兄等人都来看过她，每个人都是小心翼翼地安慰她，希望她看开些。

但这对黎朝来说挺难的。

老天爷偏偏在她心意渐渐明了的时候给了她这样一个结果。

这叫她怎么不遗憾呢？

黎朝永远也无法释怀了。

被身边人轮番安慰了一遭后，黎朝决定做点什么。

心头隐隐间有个念头，或许林晏还没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