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犹豫。他拔出剑,从船上一跃而起,朝小船上扶着她的男人劈去。
黄猿第一个动了,他抱住莉娅,光速一闪,落在几十米外的香波地群岛浅滩上。
库赞也跳了船,海面在他脚下结出一道冰面。黄猿把莉娅放下,刚要说话,身后剑风已至。
他侧身。雷利的剑擦着他的肩过去,削掉半片衬衫。两人对视一眼。黄猿来不及和莉娅多说,转身迎上。光束从他指尖射出,和雷利的剑撞在一起,迸出一片刺目的光。
库赞则和香克斯对上了。香克斯从船上跳下来,剑已出鞘。两人在岸边上打得难分难解。冰与剑气交织,泥土被一次次卷起,又纷纷落下。还留在岸边的游客和本地人尖叫着跑开。泡泡节留下的彩灯被剑气扫过,炸成一片光屑。
莉娅站在一块礁石旁,整个人还是懵的。
短短几分钟,世界就变成了这样。
黄猿和雷利在十几米外的沙滩上激斗,库赞和香克斯一路打到了水边。红发海贼团的船在海上调头,似乎随时准备接应。她的心跳得又急又乱。她还没想明白这一切到底怎么发生的。
一只手从旁边伸来,拉住了她的胳膊。
“跟我走。”
她转头,贝克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摸到她身边。他烟早丢了,他拽着她往海贼船的方向走。
莉娅被拉得踉跄一步,她脑子很乱,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去找黄猿。黄猿正被雷利压着打,他的光速在这片混乱里屡屡被打断。他一边应付雷利,一边还在朝她的方向看。他的嘴一张一合,像在叫她的名字。风声太响,周围的尖叫声太吵,她听不清楚他说什么。
然后她看见雷利的剑上忽然缠满黑色的武装色霸气。那一剑极快,极重。黄猿想元素化躲开,可不知为什么慢了一拍。剑锋没入他的肩膀,黄猿整个人像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向后飞去。他嘴里喷出一大口血,在月光下红得刺目。
莉娅的心像是被那口血烫穿了。
她猛地挣开贝克曼。贝克曼没有用多大力,怕弄疼她。他没想到她会挣扎。他手一松,她就像条鱼一样滑了出去。她朝黄猿跑过去。光。她只看见他倒地时身下洇开的血,只看见他捂着肩膀的手指缝里往外涌的红。她的眼睛红了。
“萨利诺!”
她几乎是扑到他身边。
雷利第二剑紧跟着劈下来。莉娅想也没想,手指在虚空中一抓,一柄长剑从光脑空间里落进她掌心。她反手一格,剑身上瞬间缠满武装色霸气。两剑相交,发出极刺耳的金属鸣响,泥土被震得向四周飞散。
莉娅单膝跪在黄猿身边,剑横在头顶,稳稳地架住了雷利的剑。
她抬头,眼里像烧着一团火:“你干什么!”
雷利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她,她那张陌生的脸上,此刻全是毫不掩饰的愤怒和焦急。她跪在黄猿身边,用他教她的剑法,挡下了他的剑。
雷利的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大声朝着男人吼道:“你怎么能偷袭他!”
“我没有偷袭。”雷利声音竟有些哑。
“你有!”她撑着剑,把黄猿护在身后,“他刚才明明是要过来找我,你就从后面出剑。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雷利慢慢把剑收回来。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全是另一个男人。他握着剑柄的手慢慢收紧,他没有再攻。
他忽然觉得疲惫,像一整片海都压在了肩上。他退后一步,又退一步。
莉娅站起来,她握剑的手还在抖。她回头看了黄猿一眼,他半撑着身子,正喘着气。血从他肩头流下来,把衬衫染黑了一大片。她的眼睛又红了一圈,她转回头,看向雷利。
“来。我们打。”
雷利没动,他看着她。她握着剑,站得笔直,海风把她的白色短发吹乱了。她眼里是清晰的、毫不掩饰的战意和愤怒。那愤怒是为黄猿的,她恨他伤了黄猿。这个认知像一把盐,撒在他已经荒芜裂开的心口上。
莉娅不等他回答,已经冲了上去。
她的剑法又快又狠,每一剑都带着实打实的杀意。她在怒极时出剑,根本不留余地。
雷利只是格挡。她的剑擦过他的小臂,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溅起来。雷利连眉头都没皱,他还在退,他不想和她打,可她的攻势太猛,他被逼得没有退路。
她用他教的剑法,一剑一剑地砍向他。每一剑都像在说,我现在护着的人,不再是你了。
又几剑过后,雷利胳膊上已经多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伤,血把半个袖子都浸红了。莉娅像没看见,她满脑子都是黄猿倒在地上的样子,那口血还烫在她心上。她恨雷利,恨他忽然出现,恨他不问青红皂白就动手。恨他伤了她此刻最喜欢的人。
午夜的钟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香波地群岛上,不知道哪个教堂敲响了十二下。钟声穿过海面,穿过剑刃相撞的清鸣,落在每个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