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像他这种打仗扩张地盘的,手头还是比较富裕,倒不是说克扣粮草,而是可以搜刮敌国贵族的金银。
哪怕是所谓的苦寒之地,苦的也是百姓,王公贵族依旧盆满钵满,金银珠宝堆满了库房。而虞明嵘作为大将军,那更是分的不少,他还专门搜寻了许多稀奇之物,送给周映棠把玩。
夫妻俩兴致起来的时候,经常晚上在床上相对而坐,一件件摆弄着挑出来的宝贝,数钱数得那叫一个爽。
“侯爷,那就请吧。”周映棠来了几分兴致,听从他的安排。
两人同乘一辆马车,去了望京最大的茶楼雅间,一层大厅里依然是说书先生的主场,嘹亮的声音已经穿透全场,绘声绘色地诉说着方秋娴的亲事。
“列位,想必大家对这位仙姑娘都有所耳闻——”
刚开了个头,底下的听众们就笑做一团,议论纷纷起来。
“这位出嫁老大难的姑娘,谁能不知晓?亲事一波三折,从原本的香饽饽到后来的两次退亲,直到今日还没把自己嫁出去呢!”
“咦,哪来的两次退亲?不是只有一次吗?她错把宝珠当鱼目,退了和虞二公子的亲事,哪知道人家从混球变都督,一下子高不可攀了。”
“还能为什么,她后悔了呗。退了虞国公府的亲事,好歹又捞到了端王世子,可她贪心不足,硬生生吊着人家就是不成亲,想把端王府当退路。王府世子岂是她这般折辱的,人家如今也要退亲了。”
“啪——”醒木被拍响了,说书先生又言道:“诸位请听我细细说来。这仙姑娘……”
楼下的故事继续,显然是新的段子,不止把方秋娴再落水设计一事说了出来,还包括后续的发展,端王府要退亲,方家却不肯答应,两方扯皮,甚至用上了极其不光彩的手段,威逼利诱。
周映棠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跟身边的男人探讨起来:“这故事真的假的?方秋娴当真那般胆大,敢胁迫端王世子,只要退亲就把手里的把柄抖落出去?她能有什么把柄?”
“我也只是个听众,哪里知道这些秘闻。不过以方秋娴那样的手段,想必应该是真的,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真制服住端王府了。”虞明嵘耸了耸肩,一副无辜的模样。
周映棠不相信:“你当真不知情?这段新故事不是你让人编撰的?”
“不是,火候都烧到这个地步了,已经无需我出手。是端王世子派人行事的。”虞明嵘摇头。
周映棠的眼神瞬间亮了,透着几分兴奋:“狗咬狗,一嘴毛啊。”
正如她总结的这般,方秋娴和端王世子的纷争一触即发,两人各显神通,在望京里闹出好大的动静。由于事态严重,后面方家和端王府也被牵扯了进来。
原本嘉仪县主和方秋娴是很好的手帕交,也因此一刀两断,甚至因为曾经是最亲密的朋友,反而更知道彼此的弱点,攀咬出诸多把柄,让各方人马看了好几出大戏。
同时方秋娴当初算计虞明嵘“落水强娶”一事,也终于真相大白,被嘉仪县主亲口证实,同时端王世子也改了口,表露出虞都督当时受了委屈。
望京的风向一下子变了,以前的千夫所指,如今人人都出来替虞明嵘洗白,替他喊冤,让他因为战功而高大威猛的形象,多出了几分苦情,反而更惹得众人心疼。
方家也是清流世家,诗书传家,最注重名声,根本容忍不了这样的质疑。
方秋娴当场就“病”了,并且被送出京去外地养身体。她走的时候,只有一辆简陋的马车,身边跟着一个哑巴老嬷嬷和病弱丫鬟,无人相送,灰溜溜地离开了望京。
而端王府也碍于言论胁迫,对端王世子用了家法,几十杖打下去,要了他半条命。端王妃哭得肝肠寸断,可依旧无法阻止,端王爷直言这是对虞都督当初被杖责欠下的债,如今也算是还清了。
这两人都没能得到好下场,方秋娴没能到达目的地,死在了半道上。而端王府日日请大夫来,端王世子说是养好了身体,还在积极说亲,虽然如今没有高门贵女愿与他结亲,但清流小官之女还是愿意的,只可惜亲事还没定下,一场风寒就夺去了他的性命。
当两人的结局呈现在奏报上,被送到周映棠的手里,她仔细看了两遍,不由感叹:“还真是造化弄人。人在高处的时候,哪怕自己不动手,也有别人推波助澜。自有大儒替我辩经。”
镇北侯府建造完成时,夫妻俩携手同国公府拜别众人。
虞国公未曾挽留,实际上国公夫人倒想说几句,好歹等他们老两口故去了,再分家。不过这话她自己不敢说,虞国公也有这个念头却无从说起,因为没资格。
倒是卫弘英抱着周映棠的手臂,哭得悲惨:“我的儿,你们俩要离开娘独自住了,娘舍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