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宋钰真到底讲不讲道理了?明明他自己也跟柳清虞这么要好。
屋内熏着沉香,小鱼规规矩矩站着,目光落在柳清虞身旁许多保暖的物件上,这些东西是她从未在宋钰真那里看到过的。
就连那天遇到赵怀修,他手中都揣着温暖的手炉。
只有这少年单薄到什么都没有。
柳清虞唤她坐下,小鱼这才敢小心翼翼坐下,桌上还有些摸样新奇的糕点,柳清虞让她吃她也不敢吃,只怕里面下了药。
人总不能吃一堑再吃一堑,然后一直吃一堑吧?
小鱼摇头道:“夫人的好意奴心领了,只是奴午间吃得多,实在是吃不下东西……”
柳清虞点了点头,却也不曾再催促她吃。
又与她说了些别的,每次都像是走过场一般,与她东拉西扯说很久才进入正题。
小鱼仔细回想了一番,原主曾听过的一些传闻,比如柳清虞与赵善长夫妻恩爱,且柳清虞尚在阁中之时是本地颇有名气的才女。
如此倒也能够理解,他们这些文化人让你做坏事之前会假惺惺慰问两句。
小鱼一一应答下,只字未提那天在她喝的水里下春-药的事,小鱼也不敢说,且说了也没用,说不定说了柳清虞还要抹她脖子。
过了一会儿,柳清虞又示意绿漱上前,绿漱得了令似的走到她面前,掀起她的袖子看到胳膊上有一颗鲜红的痣。
这一番操作下去,直至最后小鱼才明白,原来是看她还是不是处子之身。
见到这玩意还在,绿漱不耐地瞥了她一眼,随即走到柳清虞身边耳语。
小鱼自顾自将袖子放下,心道这屋内的熏香最初还觉得挺香的,闻久了就觉得有些闷。
不知他们两人说了些什么,柳清虞的神色也淡了好些。
绿漱走到她身边小声道:“好好与二少爷相处,若二少爷想要什么,你给他便是了,往后好日子可少不了你的。”
柳清虞也道:“今日我乏了,你下去罢。”
等少女走后,绿漱小声问道:“夫人当真要她与那小贱人在一处?”
柳清虞不疾不徐:“阿珰也到年纪了,自该选一个可心的人在身旁照顾着,否则旁人还不知该如何说我这个做个主母的。”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绿漱:“我觉得这丫头与阿珰甚是相配,你觉得呢?”
绿漱不敢忤逆自家夫人的话,也答道:“自然是……如夫人所说的那般。”
绿漱还想再说些别的:“可是夫人……”
“休要再提。”
出去以后小鱼浑身轻松,深吸一口气,屋外的空气有种清雪的冷冽之气,比屋内的熏香不知好闻多少。
她合计一番,这不就说明她要一边被迫算计宋钰真再做点坏事扮演恶毒女配,一边还要攻略宋钰真让他喜欢上自己。
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在进门以后,好感度下降的声音响起之时,小鱼已经知道大概率是宋钰真早就知道,柳清虞会利用自己来迫害他了。
小鱼心中更加复杂了。
她在屋里呆了许久,原以为宋钰真肯定走了,谁知他竟还蹲在那里,不知在干什么。
难道是数蚂蚁?
小鱼轻手轻脚走过去看了一眼,只是这么一眼,她两眼一黑。
在她走之前还在活蹦乱跳的蚂蚁早已被压扁压死成了一道直线。
小鱼:“……”
心道,自己还是小瞧了他内心的阴暗程度。
宋钰真见落在雪地中的影子,知晓她来了,抬头那张苍白的脸庞上拢着一些近乎于旖旎的笑意。
少年开口,用泛着冷意的声音精准地说出了自己弄死了多少只蚂蚁。
小鱼微微一怔,其实杀了几只蚂蚁不算什么事儿,她在光腚的年纪还跟同村几个年纪相仿的小屁孩儿一起烧过蚂蚁窝。
虽然现在不会这么做了。
现在长大了,经过教育之后,小鱼知道了万物有灵,再小的生命也是生命,就不会再去做这些事。
可宋钰真不知道,没人告诉过他,也没人教过他,导致他现在还有些小孩儿的心性。
不过她觉得,要给他一些教训才行。
小鱼不怒反赞道:“二少爷真厉害。”
她蹲在一边,两个少年人并排着,阿珰的神色落在少女身上,常年干活的少女掌中有些薄薄的茧子,可脸颊却光洁又细腻,那双眼晶亮无比。
她伸出手,就那些惨死在雪地里的蚂蚁一个个捡起来放在掌中。
“正好我要给少爷做一道叫做‘蚂蚁上树’的菜,这些蚂蚁刚好够用‘,我感觉少爷也是想吃蚂蚁上树了,才将这些蚂蚁都弄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