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问:“臣妾何时没有为陛下考虑了?”
这话听得她可真觉得自己委屈了。
还不等宋钰真说话,小鱼指着身后叩香手上提着的篮子,说道:“臣妾听闻陛下今日忙于要务,便为陛下送了些吃食来。”
好吧,虽然也不是小鱼自愿的,是康公公从旁提点以后,她才将这件事放在心中的。
不过就算是经人提点才做的,可也是她做的呀,怎么能说作完全“不在乎”呢?
宋钰真问:“什么吃食?”
宋钰真这么一问,一旁趴着的康公公身子更抖了。
小鱼不明所以,更不知道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妃子给宋钰真送过吃食了,因为谁也摸不准这小皇帝的胃口,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
不过更加准确的说法是,所有人都不知晓这小皇帝喜欢吃什么,毕竟好像没有看见他吃东西不皱眉的。
在许久之前,曾有个初初进宫的妃子,主动给这小皇帝送去吃食,谁料他尝了一口,这蹙眉留下“恶心”二字,这妃子便被拖下去杀了头。
至此以后,再也没有妃子敢给这小皇帝送什么吃的。
康天禄见状也是擦了擦额间的汗,这些事他不可能不知道,也从未想过将这未来的帝后往火坑里推,他只是说,让她对这小皇帝多加关心。
不过细想之下,这样做却也没错。
叩香两步上前,小鱼掀开食盒,只见其中躺着两个圆滚滚的包子,其中一个包子上插着芽菜,另一个插着一些肉馅,是用来区分口味的。
“这便是你为孤准备的吃食?”
其实叩香不明白,自家娘娘为何非要准备这包子。
宫中什么没有,这包子在他们这些权贵眼中反倒是较为下等的食物。
其实这也是小鱼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从前她虽与宋钰真相处过一段时间,不过确实也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毕竟给他吃什么,不给他吃什么,他都吃。
且现在宋钰真还是皇帝,性情也更加古怪,她选了这个,是自己觉得较为保险的食物了,至少她曾经亲眼看宋钰真吃过,而且还吃了不止一个。
见这小暴君神色不差,小鱼在心中也松了口气。
可变故总是来得措不及防,宋钰真的脸色泛着丝丝缕缕冷意,他抬手掐着了这少女的脖子,眼神微微下移,轻声问道:“谁与你说,孤要吃这么低贱之物的?”
“康天禄与你说的?”
“还是你擅自做主的?”
眼前这少年眼中带着小鱼看不懂的探究,她不明白,一个包子为什么让宋钰真气恼成这样。
康天禄忙道:“奴才、奴才从未与娘娘说过什么包子,还请陛下明鉴!”
“低、贱?”
宋钰真掐着少女脖颈的手微微收紧,小鱼不知道她究竟哪里惹怒了这阴晴不定的小暴君。
小鱼咬牙说道:“此低贱之物,可是天、天城之外许许多多人都吃不上的。”
“陛下曾问我,自己可是不如、不如三殿下,如今臣妾可以告诉陛下,陛、下的确不如三殿下,陛下日日锦衣玉食,从来不曾知晓天城中的流民,从不曾知晓天城之外的百姓是、是怎么过的,陛下不在乎,陛下只、只在乎自己。”
小鱼自己也不知道为何有勇气说出这样的话,又为什么在这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至少对于从前的自己来说,这包子她一个月的工资都买不了几个,其实这样的话从前宋钰真也说过,不过丢嘴里他就真香了。
听着面前这位不怕死的娘娘说这样的话,康天禄手都在抖,汗流不止,他想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可他张了张口却觉得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能说些什么呢?
作为江湖世家之人,云千厥自幼便知晓,他们是不能够干涉朝堂、宫中之事的,她虽什么都没说,不过心中还是不禁惊讶于这看似骄纵的少女对这世道的认知倒是比他人,比这皇帝,更加深刻些。
心中不禁对她多了些许赞许。
可就算是她这样不常在宫中的人都知晓,这般对皇帝说话是旁人口中所言的“大不敬”。
“你方才,说什么?”
宋钰真停顿了许久,好似在回忆着她方才说的话,等神色逐渐聚拢,他微微眯着双眸,神色中含着些杀意。
小鱼战战兢兢,虽说后悔方才自己口快,但是这话确实是她想说出来的,她磕磕巴巴准备再说些什么,可余光瞥见那半开的食盒中,放着的那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臣妾方才说……”
她眼疾手快抓起其中一个,抬手塞到了宋钰真口中。
少女面色红润,神色紧张,小声说道:“臣、臣妾方才说,这个包子臣妾亲自尝过,虽然不如臣妾在宫外之时,街上那家好吃,可这宫中的御厨到底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也、也好吃。”
就算是明日天要塌下来了,也没人敢做出她这样的事,这小皇帝没说要吃,她便将这包子塞到他口中。
少年微微蹙眉,显然是有些不习惯这包子的油腻气味,不过他还是咬了一口,咀嚼片刻以后,说道:“当赏。”
“臣妾吗?”
小鱼指着自己问道。
宋钰真早已松开双手,瞥了她一眼后,继续说道:“自然是御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