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阵风卷过,将她紧紧包裹住,腾空而起,将她往地宫之外送,直至鼻息闻到新鲜的空气,宋钰真与那狭长漆黑的甬道一同消失在了她眼前。
直至消散前,小鱼看到他站在烈火之中,眼神中带着脆弱,甚至是失望。
她不敢多看。
宋钰真说过,他是妖鬼,母亲给了他不死不灭的能力,所以他是不会死的,他将心挖出来,将自己粉碎,被火燃烧殆尽都不会死,他会重生,会重新将自己的身体骨骼连接在一起。
所以小鱼知道,他是不会死的。
小鱼再睁开眼睛时,已经到了地面上,小鱼深深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眼前是云千厥,还有她身后目光沉沉的季以珩。
原本该落在云千厥发间的簪子漂浮在半空中,云千厥垂眸见她睁开眼睛,面露喜色,她捏了个诀,指尖翻飞后,那簪子才缓缓落到云千厥手中,包裹着小鱼的风散了,云千厥看着她,像是松了一口气。
原来他们还没走。
小鱼以为宋钰真这么讨厌云千厥,早就赶她走了,谁知道……果真是口是心非。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和微妙。
小鱼扑到云千厥怀中,颤抖着身体说了几句“云姑娘,还好你来了,我好害怕……”
顺手将袖中的东西塞到了她手心里。
云千厥也触碰到了那张条子,她没说什么,反倒接过后将字条藏了起来,她看过来的目光中带着担忧。
云千厥是心怀大义的人,她眼中的那种担忧并非是对小鱼个人的,而是对这似乎预感到的灾难,对苍生、黎民百姓的担忧。
云千厥说:“这些天不见,你瘦了些。”
她扶着少女孱弱的肩,看了又看,唇脸皆无色,又轻探她的脉象,像命不久矣,她张了张口,有些不忍说出来。
云千厥心道,她有责任的。
若是她能够早点发现,这少女又何至于此?
季以珩与她相处最久,最能够读懂她的情绪,他站在身后,轻抚云千厥的后背,示以安抚。
云千厥回头看他,点了点头,谁也没多说什么。
小鱼急急道:“别管这些了,宋……陛下他还在地宫中,云姑娘,你、你能救他出来吗?”
这话刚出口,小鱼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她真是昏了头,为什么会让云千厥“救”宋钰真出来呢?
他们二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动作,只有云千厥脸上带着些不忍的怜悯看着她,这种不忍心,让她觉得有些古。
那一刻小鱼甚至是以为,宋钰真死了,他们才会这样怜悯的看着她。
可思来想去应该不是,且不说宋钰真不死不灭,再者,宋钰真若是死了,云千厥应该高兴才对。
为这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苍生高兴,更为她能够脱离苦海而高兴。
云千厥什么都没说,只说:“这些时日,是他将你关起来了?我一直寻你,可却是无果,他不跟我说,我能够探到你的气息就在皇宫中,且越来越微弱……都是、都是我不好。”
季以珩在她身边安慰道:“这些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那妖物。”
他眼中藏着恨意,如何能不恨,季以珩的父母都是被妖鬼迫害致死,他恨不得将所有妖鬼都手刃了。
小鱼歪着头,有些读不懂他们的话,或许是见她神色古怪,云千厥又说:“若是我能够早些发现,何至于此。”
发现什么?
不知是头脑缺氧还是别的,小鱼的思考能力断断续续,如今更有些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云千厥刚想再与她说些什么,谁料这时候季以珩却突然发作,那张俊脸上带着难得的怒意:“你既知晓,为何不告知我们?如此大妖,纵是我与千厥也再难抵抗!你可知,那妖物险些伤了千厥!”
在原著中季以珩极少生气,他的性格以温柔冷静著称,只有在女伤时,他才会表现出生气,看来是真的出现了严重的事情。
云千厥则拦下他,面色凝重:“阿珩,你也莫要再为难她,此妖若是旁人,她尚可告知,可却偏偏是当朝皇帝,更是她丈夫,又遭此一劫,她不敢说……我明白更是心中体谅。”
这话说完以后,云千厥又转过头对她示以安慰,宽声道:“鱼姑娘,如今有我和阿珩保护你,你不必再受他控制。”
小鱼明白了,确实正如她所想,云千厥将她当成了好不容易逃离恶魔爪牙的小可怜,如今正准备好好将她保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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