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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学园的松岛刚离开,密切注意这角落情况的教练就迈着不经意的步子走了过来,难掩兴奋地打探消息。

发现山本武没接受pl学园的招揽,教练已经很不理解,听到他说要缩短训练时间,登时大惊失色,连今天的大胜都顾不上了,气急败坏跳起来,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内容无非是“你要毁了自己的前途吗”“你的青春期是不是来得太早了”“叛逆这一套拿去对你的班主任不要这么对我!!”之类的话。

“你搞什么,你搞什么!”教练颤颤巍巍地指着他,“你以后会后悔的,你知道吗!你现在完全是误入歧途!”

“我知道了,难道是pl学园那个王八蛋和你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教练气上心头,连“朋友”也迁怒了,叫道,“你别听他的!他说的话全都是狗屎!没有任何听取的价值!”

山本武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不怕骂,更不用说别的什么劝说的话了。教练软硬兼施喊了一通,发现他不为所动,捂着胸口,差点把自己气进医院。

“总之我先离开了,教练,”山本武板板正正给他鞠了个躬,“之后常规训练我还会过来的,但是加时的训练请恕我没有办法抽身。”

教练看他说走就走,终于按捺不住怒火,喊道:“你不要以为你多了不起,山本!你以为你是天下第一了吗?!你现在偷懒,以后吃亏。不参加加时的训练,实力下降了,你凭什么还能成为所有人的领头?哼,你首发队员的位置也没有坐得那么牢!”

“如果是过去的话,我一定会为您的话惶恐不安,因为如果不能成为首发队员,不能握住球棒,不能在这片球场上取得成绩,我的人生仿佛就毫无意义。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被棒球之神抛弃,对我来说,那是最可怕的噩梦。”

山本武终于停下脚步,他回过头来,认真地陈述:“今天您看到了吗,大石竹修那副样子。”

山本武苦笑道:“如果是过去的我,如果我们遭遇了和他一样的失败,恐怕我还没有他坚强,我甚至可能想要去跳楼了呢。”

大石竹修是板桥中学棒球队的门面,山本武提前了解过对方,知道他和自己相像:文化课成绩差劲,但棒球能力万众瞩目。取得的胜利越来越多,在众人的追捧和对自身价值的追求中,大石竹修越来越依赖棒球,越来越无法接受自己的人生与棒球切割。

和并盛中学的这场比赛是他出现在人们视线里有史以来第一场败仗。他彻头彻尾地输了。离开赛场的时候,山本武注意到对方的状态颓废到了极点,虽然有几个人围在他身上给他安慰,但他脸上那挫败和痛苦的情绪给人以深刻的感染。他几乎要一蹶不振了。

山本武不由想到,如果失败的人不是大石竹修,而是从前的他自己,那么此刻感到痛苦和挫败,一蹶不振的人就是他。他完全能理解对方的心情,甚至,他对此怀有的心情将会更加强烈——如果被对手以碾压的优势击败,如果得不到棒球之神的认可,如果人生失去了意义,那么,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教练听完山本武的话,悚然一惊,怒火也被压制下去。他急忙道:“你……你不要太偏激了。失败是常事,你不要胡思乱想!大石竹修又不是你,山本,你和他是不同的啊!”

山本武笑了:“我当然知道,我和他是不同的。我也说了,那是‘从前的我’,而不是现在的我。”

他的目光微微转远,落到因比赛结束而逐渐空荡的绿茵之上。多少个日夜他将时间与汗水挥霍在这里,不久之前他还在这上面奔跑,取得让所有人欢呼雀跃的胜利。

曾经的他认为这一切重要,太重要了。他的人生离了它们就不能活了。他需要奔跑。需要汗水。需要所有人的目光、加油、喝彩。

但等到他真的成为了首发,真的站到了自己期待已久的位置,真的带领着队友们取得了胜利。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向他涌来,热情而谄媚的祝贺将他包围,名校的经纪人也向他伸出了橄榄枝——他却在人群的间隙里离自己远去的两个身影。

他们不是故意的,山本武如此安慰着自己。他们或许认为我需要被祝贺的时间,所以才停下脚步,山本武按住焦灼的心脏,劝解它不要再跳得那么快。只是因为人流太多,他们才暂时离开,他们一定会在外面等着我。我对他们很放心。只要我走出去我就能见到他们。一切都不会发生改变,可是,可是,可是——

山本武再也无法忍受。

这一瞬间,他恍然大悟,如果棒球之神将他抛弃——那么就抛弃了吧。

天平的另一端早已被放上了更重的砝码。我的心脏早已交付她人之手。

就这样,我走上一条新的道路。

几十年后,我会责怪自己年少轻狂,还是庆幸自己当初选对了道路?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离开我的伙伴。我不能离开梅尔。我不能。

“之后的所有队序排名,我会努力继续争取首发队员的位置,”山本武认真地说道,“我并没有完全放弃棒球,我仍然热爱它,也愿意为它付出时间。但更重要的时间,我会把它交付给更重要的事。教练,请您理解我。”

教练摇头叹气,仍然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只是他忍不住问:“你说的‘更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还有什么是能重要过棒球?”

“——今晚的计划乃是重中之重,没有任何事情能重要得过它!小队全体集合,不许缺席!”

梅尔把存放在便利店抽屉的笔记本抽出来,哗啦啦翻开摊放在地,神情严肃:“咳咳!有谁知道我们今晚的具体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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