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山头火道:“既然如此,今晚你就提前下班吧。如果有额外消息,记得归档进资料部。”
坂口安吾点了点头,便准备快马加鞭,将手边的工作完成,因为太宰治靠近过他的办公桌,他很谨慎地把桌上那杯咖啡推远了些,吩咐一个助手帮他换杯新的来。
种田山头火却没有马上离开,他斟酌着该怎么将问题问出口。
这段时间的工作虽然很忙碌,但并未到让人头痛棘手的程度。这很大一部分原因要归于彭格列的友好态度。彭格列成员彬彬有礼,并没有展现出里世界霸主的蛮横与冷酷,但这反而让种田山头火所感到迷惑不解。据他所知,彭格列可没有对港口黑手党这么好脸色过——但如果异能特务科更让彭格列有好感,当初彭格列为何不直接与特务科进行合作?
除此之外,最让种田山头火奇怪的还是彭格列首领沢田纲吉的态度。对方在数年前就展现了对异能特异点的高度关注,此次特异点出现之后,沢田纲吉横跨重洋直接来到横滨现场,可见其态度之急切。
但特异点逐渐消失,研究又没有明显的进展,沢田纲吉竟没有表现出对应的关注来。种田山头火本以为对方会持续向横滨施压,以得到想要的结果,但事实是沢田纲吉除了每天到现场看一下之外,其余时间根本见不到人。
横滨方面试图打探他的行踪,这本是犯了大忌的行为,却没有被彭格列方面强硬制止。于是异能特务科就惊讶地发现,沢田纲吉目前居住的公寓,居然和织田作之助的住处在同一栋楼。
织田作之助、坂口安吾、太宰治、奇怪的好感……
这是巧合,还是必然?
种田山头火冷不丁道:“安吾,你应该没有和太宰联手隐瞒特务科什么事情吧?”
坂口安吾接过助手新递过来的咖啡,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喝。又喝咖啡又喝酒,铁打的心脏也受不了。他把咖啡杯小心放到一边,免得打翻污染资料,抬头道:“我和太宰君能隐瞒什么?”
种田山头火试探道:“比如说与彭格列相关的情报?”
“如果有那样重要的情报,我是绝不会隐瞒的,长官。”
种田山头火摇头道:“如果你们想隐瞒什么,我也无从得知。安吾,我信任你,你向来是个以大局为重的人,如果你想做一件事,那它一定有道理。但特务科是你坚实的后盾,我希望你得到情报之后可以向我汇报。”
坂口安吾笑了一下:“我什么也没有隐瞒,如果我真的隐瞒了什么,那就只有我个人的私事了。但我现在已经不是间谍了。”
“私事,”种田山头火古怪地念了一下这个词,突然苦笑道,“ic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安吾。”
ic事件之后,坂口安吾不再从事任何间谍工作。他没有给出拒绝的理由,但种田山头火隐约知道原因。私事——间谍是不能有私事的,因为你势必要把生活的一部分投入到工作中去。你的情感、过往、故事都成为获取目标信任的一部分,而这不可避免地消耗着间谍本人的心神。种田山头火能够理解这种情感。
坂口安吾道:“请不要自责,长官。那件事是我自愿的,另外我也不后悔我的行动。”
坂口安吾又道:“今晚的会面,如果有重要的情报,我会和您报告。但如果太宰只是无聊了找我,我们很可能只是谈论一些无关紧要的私事,那么,请恕我无法向您汇报。”
坂口安吾的回答挑不出毛病,而且,他对异能特务科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种田山头火想到坂口安吾往日的为人,以及他为异能特务科做出的贡献,不认为对方会背叛特务科,又想到坂口安吾平时的分寸,种田山头火不由认为自己是被这几天的忙碌影响,变得神经质起来。
他点头道:“我能理解。那就那么办。”
说完后他转身离开,只是心中始终有一层挥之不去的、奇怪的疑虑。
突然之间,种田山头火产生了奇异的联想:但如果坂口安吾的私事和这些异常相关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是什么样的私事,能让坂口安吾将之的重要程度安放到异能特务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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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滨风云涌动,织田作之助毫无察觉。他依旧深居简出,为自己的小说掉头发,偶尔被编辑打电话过来催稿。也就在8月17日这天,幸介等人结束了夏令营回到家,他们发现隔壁的房子有人活动的痕迹,很是高兴地跑过去开门,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抱歉……?”过来开门的沢田纲吉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几人,半晌笑道,“你们是织田先生提到过的小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