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脚下的地就沉了下去。
几乎是同一瞬,一道白影来到她帐篷里,挡在了她身前。
杨戬横跨一步,把云昭昭抱起来,离开了帐篷,找了一处空地。然后三尖两刃刀已经出鞘,两人落在上面,浮于空中。
“别怕。”他回头看着云昭昭,试图用声音安抚她,“这是地动。”
云昭昭一手撑在他的背上借力,站稳了。
“怎么会突然地动?”她道,“我总感觉有点不对。”
“……是不太对。”杨戬也觉得不对,但此刻需要先找到一个安全的位置。
普通的地动,他不是没有见过。可寻常的地动,是一处一地的事,范围不会太过宽。
但方才那一沉,却像是从四面八方一齐压下来的,整片天地都在同一息里颤了。
这根本不像是脚下的地脉松动。
他心里忽然掠过元始天尊说过的四个字。
天地量劫。
难道,这就是这一场量劫的开端么?
可若真是量劫将至,为何三教的长者,此刻都没有半点动静?
昆仑没有传讯,师父的玉简也是静的。这样大的天地之变,那几位立于天地顶端的存在,不可能毫无察觉。
他们没有动。是不知道,还是……早就知道,只是在等?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杨戬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他没有再想下去,眼下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他抱着云昭昭,一双眼睛在四下里飞快地扫过。营地地势低洼,四周尽是仓促扎起的帐篷和乱窜的人马,脚下的地还在往下陷。
他的目光越过营地,落在了东北方一处凸起的岩坡上。那处地势高,地基是整块的山石,塌不下去,也砸不着人。
“抱稳了。”他道。
脚下的刀光一转,载着两个人,朝那处岩坡掠了过去。
风从耳边过,云昭昭伏在他怀里,仰头看了他一眼。
营地里,黄家那些家将连滚带爬地稳住阵脚。战马嘶鸣,帐篷倒了一片。
城门那头,隐约传来了城里的哭喊声。
突然间!天空的西北的方向,那里的天,无缘无故地,亮了一下!
地动前一刻,往西北三十里,一片背阴的山坳。
姬发趴在一道石缝前,屏着呼吸。
石缝深处,长着一株半尺来高的草。那草通体透着淡淡的红,叶片上凝着露,正是舆图上标了又标,他们找了整整许多日的东西。
“找着了。”邑月压低了声音,激动得脸都红了,“真的找着了!”
“别吵。”姬发挽起袖子,小心翼翼地往那石缝里探手,“这东西娇气,根须一断就废了。”
黄天化蹲在一旁,替他望着风。
姬发的指尖,堪堪触到了那株草的根部。
就在这时!
那道石缝,忽然合了一下。
整座山都晃了起来。碎石从头顶滚落,那株好不容易找到的灵药,它扎根的那块石壁,在剧烈的摇晃里,裂开了。
“姬发!”邑月一把拽住了他的后领,把他从石缝前拖了回来。
几乎是同时,那道石缝彻底崩塌,砸下的碎石填满了方才姬发探手的地方。
黄天化召出玉麒麟,一把将两人护在了身下。
“是地动!”他大喝,“往空地上去!”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退到坡下的空地上。姬发把手仔仔细细护在胸前,生怕里面的东西被弄坏。
而在东南处有些距离的朝歌,鹿台。
纣王正搂着一名新进的美人饮酒,酒盏还没送到唇边,高台忽然晃了。
盏中的酒泼了他一身,台上的美人尖叫着扑进他怀里。纣王扶住栏杆,脸色铁青,望着台下那一片起了尘雾的宫城,半晌说不出话。
他站在高处,感受到脚下这片土地的颤抖。
大地的西边也同样出现了地动,在西岐相府。
姜子牙正在推演卦象,霎时间案上的龟甲、命贝、蓍草,被这一晃,尽数滚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