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虞樾在一口水井旁找到了小玄澈。
那小孩正在吃力地往上打水呢,周围来往的太监宫女也不少,却没有一个人上来帮他。
不说上来帮他,他们连看都没有看这位不受宠的小主子一眼。
虞樾皱了下眉头,上前帮着把水桶往上提。
小玄澈这次格外轻松地提起了水桶,挑着偏僻的小道儿,往冷宫走。
一进去,就看见了在里面鬼鬼祟祟东张西望的李嬷嬷。
就是昨晚将他往井里推的那个。
小玄澈放下水桶,冷不丁地出声,吓了李嬷嬷一跳。
“嬷嬷在这儿看什么呢?”
那妇人被这声音一惊,转头,像见了鬼一样地看着他。
“你你你——”
“你是人是鬼?!”
小玄澈不说话,只是用那黑漆漆的眼珠冷冷地盯着她。
这小孩五官底子本来是好看的,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又在这种环境下长大,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人看时,莫名有种渗人的意味。
像是鬼魅索命。
这种眼神空洞表情僵直的小孩子,有的时候,最吓人了。
李嬷嬷被吓得栽倒到了地上。
人间的过往(2)
小玄澈一步一步走近那倒在地上的妇人,嘴角缓缓勾起:“嬷嬷怕什么呢?”
李嬷嬷注意到他身后的影子,立刻知道他是人,心里好歹松了口气,但想到昨晚的事,脊背又是一寒。
“你怎么没死?”
她脱口而出。
小玄澈声音冰冷:“嬷嬷慎言,你到底是本皇子的教养嬷嬷,不说服侍本皇子日常起居也就罢了,怎么还咒本皇子去死呢?”
在冷宫的这些年,他无人问津,李嬷嬷也根本不管他,只有在外人面前,她才会装上一装。
最近因为他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这个他所谓的“教养嬷嬷”,受了别人指使,就要来杀他了。
青天白日的,李嬷嬷到底有所忌讳,脸色一沉,一骨碌爬了起来,狠狠剜了他一眼,匆匆忙忙地走了。
小玄澈习以为常,冷漠地收回目光,满不在意地将水桶提进了屋子里。
虞樾在一旁看着他烧水做饭,在那破败的灶台旁煮了一碗清汤寡水的面,快速吃完之后,又拿了一本书蹲在灶台旁读。
虞樾凑近瞧了瞧,是一本当朝皇子都会读的正经书,类似于经书那种。
一看就是从哪里捡来的,或者偷来的。
这小孩看得认真,虞樾无声地叹了口气,又去外面转了一圈,最后确定了,自己不能离开盛玄澈太远。
何苦呢?
这是什么孽缘?
虞樾就站在一旁,看着小玄澈读书、做饭、收拾屋子、填补漏风的窗……
刚才出冷宫的时候,虞樾注意到桃花开得正盛,便知此时正是早春时节,春寒料峭,早晚天气还很凉。
午间倒是阳光明媚,空气暖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