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御史台御史头撞金柱而死,忠臣良将被拖出大殿。
大殿外仿佛还能听到那一声声泣血的哀嚎,身为臣子,劝不得帝王回心转意,庇护不了黎民苍生,只能无能怒吼,暗恨自己无能杀不了那些世家馕虫,终日郁郁。
“还有人有意见吗?”
大殿之上,随着帝王的发问,所有人鸦雀无声。
漫长的等待后,有臣子出列大声询问。
“不知陛下出兵汤丽以谁为将?”
头戴帝冕的帝王俯视着大殿,那人汗流浃背却始终没有退却,誓要帝王给出一个人选。
身为世家,家族才是根本,王朝随时都可以更换。
大殿之上所有人都低头盯着脚尖,想着帝王的心思。
沉默良久,帝王声音未曾有过丝毫的情绪,开口道:“此次征汤丽由摄政王傅玄策为统帅,尔等可有异议?”
满殿大臣尽皆伏地。
“陛下圣明!”
摄政王傅玄策十五岁镇守边疆,少年英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更何况世家门阀又怎肯让自己的人去这一趟。
“退朝!”
龙椅子上,帝王转身离开,掀起的明黄色龙袍划过龙椅,一侧的傅玄策垂头不语,注视着明黄色的声音慢慢消失无影。
……
成德四年秋。
摄政王领兵二十万攻打汤丽已经两月有余,世家大族乐得看戏,底层民众却不得不勒紧裤腰带咬着牙,交上新的赋税,只是他们不知道他们交的这些粮食怕是连两分都到不了他们的孩子手里。
皇城街道上八百里加急,跑死了三匹快马,寝宫内,宫人传摄政王傅玄策书信求见。
夜深人静,寝宫内烛火通明。
明黄色的灯火下。
帝王用朱笔落下六个字,八百里加急送往元汤关。
三日后,元汤关大败,世人皆言傅玄策不配为傅家子,靠着祖辈蒙荫得占高位,虎父犬子,他们已经忘了当年年仅十五岁的傅玄策曾镇守边疆六年,是少有的少年俊杰。
大军班师回朝,帅帐内灯火通明,有将领和亲卫队打在一起。
隔着帐篷,粗砺的嗓音撕裂一般的沧桑。
“傅玄策,你好狠的心啊!”
傅玄策放下手里仅仅只写了六个字的帝令,焚于煤油灯火,随后,他抬头:“让他进来吧。”
话落,帅帐内有人破门而入,凌厉的拳风砸在傅玄策身上。
他未曾躲,生生受了这一拳。
“连我这个大字不识的泥腿子都知道,元汤关易守难攻,只要率大军龟缩防御,汤丽必然要撤军,你却下令率军出击,战于平野,小五,六子,全都死了,他们家里还有奶娃娃和婆娘等着他们回家呢。”
痛不欲生的将领双眼通红的看着帅帐内端坐的人,几次握紧拳头要再次砸上去。
傅玄策低头,拇指带过嘴角的血迹。
他神色平淡,似乎这一场大战数万伤亡不过是一串连看都懒得看的数字。
“是本王多年养尊处优又好大喜功,误判了形式。”
那将领愣愣的看着傅玄策,突然大笑了起来。
“傅玄策,你九岁跟着你父亲上战场,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告诉我你真的是你说的这样吗?”
傅玄策低头,用剑尖挑了烛火。
“是。”
斩钉截铁的回答,没有半分的迟疑。
明明灭灭的烛火在帅帐内跳跃。
将领看着他,眼眶通红,几欲出手,可长久的寂静后,他最终还是转身离开,撩起帐帘的那一瞬间,他问:“你觉得军中有人会信吗?”
傅玄策放了剑,低声呢喃:“世人会信。”
信他傅玄策多年养尊处优又好大喜功才致使元汤大败。
那人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傅玄策像是看一个冷血的屠夫,大步离开。
远处的军营哀嚎遍野,尸体一般哀鸿遍野。
帅帐内久久无声,烛火通明,傅玄策彻夜未眠,有幕僚来问抚恤之事,傅玄策睁开遍布血丝的眼。
薄薄的纸张上写着傅玄策于边疆征战多年所有的财物,连同傅家所有赏赐,除了老宅,一并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