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还剩五个蛋挞的纸盒推远了些,手伸进口袋,摸出了自己的翻盖手机。塑料外壳被体温焐得微微发烫,她按亮屏幕,蓝光照在脸上。
拇指在导航键上停了一下,然后点开了qq。
手机屏幕上,代表空间的黄色星星图标亮着。她点进去,页面跳转得很慢,顶部的进度条一寸一寸往前挪。
现在的手机普遍只有2g网,流量费也贵,5块钱的上网流量包只有30兆。用之后的眼光看,这点流量连一段几分钟的高清视频都加载不完。
所以现在用手机上网,得处处精打细算,页面要设成纯文字,图片自动关,看任何东西都只能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往下翻,生怕多耗了几kb。
成功进入刘雨的qq空间,她点进了“说说”。
最新的那一条说说,时间停在一年前。
只有一行字:
「我一定要考上泉中!加油!」
这条充满劲头的宣告,成了她留在空间里最后一段公开的文字。
林曦和看着屏幕,心里只觉得讽刺。刘雨拼命想要抵达的终点,最后成了她没能熬过去的坎。当初的誓言还在,人却没了。
手机屏幕的光彻底暗了,kfc里明亮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重新涌了回来,却显得格外刺耳。她没再点亮屏幕,只是把发烫的机身握在手里。
刘雨没救回来。
这个事实沉甸甸地砸下来,把她心里那点“重来一次就能改变”的侥幸,压得一点不剩。水到了沸点就会蒸发,人到了极限就会崩溃,有些轨迹似乎早就画好了。
那……陆泽川呢?
未来的那场“意外”,是不是也像水的沸点,早就写在了某个她看不见的刻度上?
林曦和慢慢抬起眼,望向窗外。
付观棋。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这个安静、优秀、一板一眼的少年,他会是那个把陆泽川推向万劫不复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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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不巧,想到谁就见着谁,林曦和一下公交车就遇到了付观棋。
付观棋一个人在站台,站得笔直。林曦和到站时,他正望着车流来的方向,似乎在安静地等着谁。
林曦和心里正乱着,不太想说话,可两人目光对上了,直接走开又显得奇怪。她走过去,没话找话地问了句:“出门?”
“不是,”付观棋摇摇头,视线往路尽头扫了一眼,“等人。”
“哦,”林曦和顺着接,“等家教老师?”
“不是。”他答得很快,“是等朋友。”
林曦和愣了一下。
朋友?付观棋这种独来独往、眼里只有学习的人,在泉城居然还有朋友?
不过她这会儿也没太多心思深究,点点头就准备走。脚迈出去两步,又折了回来。
“你等会儿接到人,还回楼上吗?”她问。
“回。”付观棋看向她,“接到朋友就上去。”
林曦和抬手晃了晃手里的纸袋:“蛋挞,kfc的。我回家用微波炉转一下,给你拿下来吧。”
她话说出口,又觉得好像太突兀,便多解释了一句,语气也放软了些,“你也别总死读书,偶尔吃点甜的、玩一玩,放松放松~这样也更不容易钻牛角尖。要是压抑久了,容易控制不住自己做极端的事情。像刘雨她就……”
唉,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想到刘雨了。
“不好意思……”付观棋忽然出声打断,声音比刚才快了些,目光也转向她身后,“等一下再说,好吗?他来了。”
他顿了顿,视线越过她的肩膀,声音清晰了些:“陆泽川,这里。”
“这里”两个字落下时,林曦和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所有的声音:傍晚的风声、远处的车流、自己的呼吸……都从耳边抽离了。
她脑子里那根关于“未来”、“死亡”、“万劫不复”的弦,突然绷到了最紧。
她费尽心思地避开所有可能的交集,可最想推开的人,就这么被付观棋猝不及防地带到了眼前。
陆泽川走到近前,看见她,眼睛很明显地亮了一下。他脚步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嘴角的弧度扬得更高了,带着少年人那种没经过打磨的、纯粹的高兴。
“这么巧,你也在这儿?”
林曦和没应声,却看着他发起了呆。
面前这个少年,不是那个身体僵硬、遍布尸斑的陆泽川。而是鲜活的、心脏在跳动的、皮肤有弹性的陆泽川。
这个认知一遍遍冲刷着她的神经,让她无法移开视线,也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傍晚的站台一时陷入了沉默。
“林曦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