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包的饭菜呢?塞进冰箱里了?”
付观棋“嗯”了一声,然后一边拆葡萄外面的保鲜膜,拆完就往厨房走。
林曦和听到哗啦啦的水声,扬声问:“你不会在洗葡萄吧?”
也许是被水流声盖住了她的声音,厨房里没有回应声。
过了一会儿,葡萄被端了上来。
林曦和看了一眼。
葡萄被一颗颗摘下,每一粒都还连着短短一截蒂头。看得出来,他洗得很小心,没有一颗破皮的。葡萄在果盘里水淋淋地亮着,堆得像座小山。
葡萄端上茶几的时候,付观棋说得风轻云淡,“等到叔叔阿姨回来,就不新鲜了,还是不要浪费吧。”
“谢了,”林曦和看着那座“小山”,有点哭笑不得,“这也太多了,我吃不完,你拿点下去。”
付观棋摇摇头,说:“我等下没时间吃,你吃不完可以先放冰箱。”
葡萄实在太多,堆得冒了尖。林曦和一边盯着电视,一边心不在焉地伸手去拿。她没注意力度,手指碰到顶部几颗,那座不稳固的“小山”立刻塌了。
葡萄噼里啪啦滚下来,顺着光滑的茶几面一路溜,然后一颗接一颗,从桌沿掉下去,在地板上弹跳着散开。
林曦和“啧”了一声,弯腰去够那些近处的葡萄。她动作有些笨拙,稍远些的根本够不到,只好扭头朝付观棋求助:“哎!帮我捡下那边……”
付观棋走过去,先俯身去拾远处滚落的几颗。等捡完远的,他来到她面前,很自然地单膝跪了下来,继续捡那些滚到她脚边的。
这个姿势让两人一下子离得很近。
林曦和背靠沙发垫,视线又落在液晶屏幕上。电视里正放着某部经典的古装情景喜剧,林曦和一边剥葡萄一边情不自禁地笑出声音。
直到付观棋叫了声她的名字,她才回过神。
“有的葡萄在……”付观棋瞥向客厅的任意一个角落,声线突然有点不自然,“你腿边上……”
林曦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
哦,原来有几颗滚到两腿中间了。
她穿着居家短裤,大片肌肤在外面,那几颗紫红色的葡萄搁在皮肤旁边,颜色对比有点扎眼。
她伸手,一颗一颗捡起来,丢回果盘。
电视剧正放到精彩桥段,林曦和的注意力又被勾了过去。她眼睛盯着屏幕,手上摸索着又拿起一颗葡萄,随口问:“对了,这两天买菜花了多少钱?我给你。”
她吃葡萄不喜欢连皮带籽,也不喜欢像别人那样嘬着吃。她要先仔细撕开皮,再用指尖把里面细小的籽一颗颗抠掉,最后才把光溜溜的果肉送进嘴里。
这么折腾,难免捏出汁水。当果肉送进唇间时,汁液会从嘴角溢出来一点,她顺手用手背抹掉,搞得指尖和手背都湿漉漉的。
她又顺便含了一下手指,把汁水卷进嘴里。
等了几秒,没听见回答。林曦和从电视上挪开眼,看向付观棋,又问了一遍:“嗯?多少?”
付观棋像是刚回神,睫毛飞快地颤了一下,视线从她沾着葡萄汁的指尖上移开。
“……不用。”他声音有点发干,答得比平时慢,调子也有点飘,听着不太像他平时那种平稳肯定的语气。
林曦和听见他声音不太对,便多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他额头上全是汗,黑发也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他皮肤本就白,此刻被汗水一浸,连皮下淡青色的血管都若隐若现。只见他垂着眼,睫毛湿漉漉地搭着,鼻尖也凝着细小的汗珠,整个人像是刚从什么闷热的地方逃出来。
可能是察觉到她的打量,付观棋抬起眼皮,很快地看了她一眼,对视的瞬间又触电般撇开视线。
露浓花瘦(五)
看到他满脸汗,林曦和的第一反应是:今天有这么热吗?
她抬眼瞟了瞟头顶正在慢悠悠转着的吊扇,风一阵阵往下送,体感明明还算凉快。
她把自己的疑问直接问出了口:“你很热?”
付观棋的目光垂下去,落在地板上。再抬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静,只是额角的汗和微微泛红的耳廓,在自然光下显得有些清晰。
“没有很热。”他声音平稳,但说完便转开了视线,“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