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她没怎么联系以前的朋友,高中的同学就更不可能了,因为频繁地换班换宿舍,大家的感情并不深,所以相比之下,还是陆泽川有那么一丁点嫌疑。
“所以,”她话锋一转,很自然地对付观棋伸出手,“手机借我一下,我打个电话问问他,我要看看究竟是谁。”
林曦和抬起眼看向付观棋,他就站在她椅边,她的视线由下往上,恰好接住他低垂下来的目光。目光相触的一瞬间,付观棋就像被烫了一下似的,慌忙地移开了眼,看向别处。
林曦和看着他别开的侧脸,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调侃道:“我的未来男朋友,你会不会吃醋?”她顿了顿,语气恢复了平常:“不过我真跟他没什么,不然也不会用你手机,还当着你的面问。”
付观棋的目光仍落在房间的角落,没看她。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不会,我相信你们。”
说完,他到桌边,在背包的内袋里翻找了一下,拿出自己的手机以后马上调出通讯录,点开陆泽川的号码,然后递给她。
林曦和懒得把手机举到耳边,直接点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陆泽川“喂?”了一声。
“是我,林曦和。”她先报了名字,又补了一句,“我借了付观棋的手机。”
“林曦和?”陆泽川的语气有点意外,随即笑了,“你有什么事吗?”
林曦和脚尖点地,椅子转了半圈,让自己面朝着房间的窗户。她看着窗外,开口问:“‘联合广场a座’那个巨幕的祝福,你看到没啊?”
问到这里,她觉得很突兀,因为大家那天都是在学校的,他肯定也没看见,于是又改口:“你知道这事不?”
“啊,那个啊!”陆泽川的声调几乎瞬间扬了起来,话音里带着一股明显的兴致,“知道知道!哎呀……”
他的语气里掺进些懊恼和笑意:“一直没机会跟你当面说声生日快乐,现在补一句,是不是太晚了啊?”
这回,林曦和有点没反应过来:“等等……你怎么确定那是送我的祝福语?”
陆泽川在电话那头接得很顺:“我当然知道,我舅舅一朋友管那里的广告投放……”
没等他说完,林曦和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所以还真是你啊?”
电话那头,陆泽川明显愣了一下,几秒没出声,再开口时语气带了点明显的诧异和困惑:“啊?不是我啊。”
他停了一下,像是觉得哪里不对,又补了一句,声音透过免提清晰地传出来:“哎?这事……付观棋还没跟你说吗?”
林曦和握着手机,呼吸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转过椅子,视线直直地投向付观棋。
房间不大,免提通话的声音清晰地充满每个角落。除非聋了,否则不可能听不见。
可付观棋依然背对着她,不紧不慢地整理着叠好的衣服,将它们分门别类地放入不同的隔层。他的动作很平稳,看不出半点异样。
手机里,陆泽川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点被意外卷入的局促:“我真没这么大能耐,那是付观棋给你准备的。”
林曦和觉得不能当着付观棋的面继续聊了,事情已经远超她的意料,她要直接问付观棋。
“哦……是,他还没提。”她对着话筒匆匆截断,声音有点飘,“先这样,以后有机会再聊。”
按下挂断键,通话戛然而止。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衣柜抽屉被推回的轻微滑动声。
林曦和盯着付观棋,不可置信地问:“付观棋,居然是你吗?”
付观棋关上衣橱的门,不紧不慢地转过身。窗外稀薄的光线照进来,正正落在他身上。那光把他的眉眼衬得更深,眼瞳沉在阴影里,黑沉沉的,静得看不透。
他走到床边坐下,说:“是我,那个名字缩写也确实是‘林曦和’。”
林曦和一时语塞,隔了几秒才找回声音:“你干嘛不早说?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
付观棋的目光沉沉地压过来,停在她脸上。
接着,林曦和听见他说:“我想看一下,你最先想到的会是谁。”
镜花水月(九)
听到这话,林曦和脸上那点震惊转眼就没了。她往后一靠,重新翘起腿,看了付观棋几秒,才短促地笑了一声:“付观棋,你的小心思很多啊。”
说实话,她心里很不爽。这种被人算计、自己却后知后觉的感觉,实在让她很不痛快。
让她想想,这是第几次了?第三次了吧?
付观棋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接话。他侧着脸,视线落在墙角某处,嘴唇很轻地抿了一下,整个人像棵生了根的小树,透着股不肯挪动也不肯辩白的倔。
林曦和看着他这样,心里更来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