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不是怕晒,车她本来就会开,来驾校纯粹是为了混学时走流程,她只想尽快考完试,把驾照拿到手。对她来说,一天天耗在训练场上晒太阳,纯属浪费时间。
回到家吃完午饭,林父招呼付观棋别客气,桌上的水果零食想吃就吃,想看什么书自己去书架,然后就进房间午睡去了。而林桂英也拎着包出了门,说是去美容店洗头洗脸。
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客厅里的两个人。
林曦和觉得一身汗黏得难受,想洗个澡。她本来想问问付观棋要不要回501休息,但看他低头翻杂志翻得专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说:“你一个人坐这儿要是觉得不自在,可以拿去我房间看。”
说完她就进了自己房间的浴室。脱掉衣服,热水冲下来,脖子那块皮肤忽然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她关掉水,伸手一摸——糟了,晒伤了。
学车是付观棋临时提的,她没提前做准备的时间,所以只能临时买防晒衣,可是网购的防晒衣还没到货,她只能穿长袖衬衫、戴顶鸭舌帽防晒。穿衬衫的时候又嫌热,没扣最上面两颗扣子,领口就那么敞着。
于是,脖子和锁骨那一截,就这么毫无遮挡地晒了一上午。
她走到镜子前看了看,果然,脖子和锁骨处已经泛起了一层不均匀的红。她叹了口气,心想等会儿得找支芦荟胶抹一抹。
洗完澡,擦干身体,她习惯性地伸手去够挂架,结果摸了个空。
她这才发现——衣服忘拿了。
平时也发生过这种事,因为急着洗澡,衣服随手扔在床上,结果转身就忘了。爸妈从不会不会不敲门就进她房间,所以她都是直接开门出去拿。
可现在……
付观棋还在家里。
不知道他是在客厅,还是真来了她房间。她屏息听了一下,外面很安静。
犹豫了几秒,她凑到门边,压低声音唤了一声:“付观棋?”
“在。”他的回应几乎立刻响起,隔着门,声音清晰平稳,“怎么了?”
林曦和低声说:“……帮我拿一下衣服,应该在床上。”
外面静了一瞬,然后是他简洁的回应:“好。”
接着是脚步声,很轻,没过多久,脚步声靠近,停在了浴室门外。
“拿来了。”他的声音就在门板另一侧。
林曦和深吸了口气,将门拉开一条很窄的缝。浴室里潮湿又温热,整个空间都是她身上沐浴露的馨香,这门一打开,馨香的水汽立刻从门缝里涌了出去。
这扇门是雾面玻璃的,林曦和突然意识到,自己要是贴得太近,整个人的轮廓可能会被看个大概。
这也太尴尬了!
她下意识把身子往后缩,只从门缝里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臂,凭着感觉朝门缝外面够。
也不知道是付观棋没递好还是她没接好,反正就是不知道是谁的问题,接的瞬间,那叠衣服从两人手中滑脱,不轻不重地掉在了湿润的地砖上,最下面的长裙瞬间就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水痕。
门外安静了两秒。
“对不起,是我没拿好。”
付观棋的声音隔门传来,声线很平,语调稳得像在念一句课文,听不出慌乱感。
接着,他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声音也比刚才低了一度:“怎么办?需要我重新拿一套吗?”
落花流水(六)
“呃,不用不用!”林曦和赶紧拒绝,手忙脚乱地把那叠衣服捞了起来。她捏着摸了摸,发现情况还好,内衣和内裤有裙子垫着,所以一点没湿,只是最下面的裙子沾到了水。
她心里嘀咕:湿得不厉害就将就穿,反正天热,一会儿也就干了,要是实在难受,自己再换一身也行。哪还用得着他再跑一趟?
拎起衣服时,她发现这衣服整齐得有点不像话,裙子是裙子,内衣是内衣,叠得棱是棱角是角的。这当然不是她的作风,她向来是从衣柜里扯出衣服就往床上随手一扔的。在她看来,衣服拿出来就是要穿的,叠它干嘛?
不过也多亏被他整理过,掉下去的时候裙摆在最下面,湿的也只是裙摆,穿起来倒也没什么影响。
林曦和快速穿好衣服,拉开浴室门。她一边用手指梳着半湿的头发一边往外走,带出一团温热湿润的水汽。
付观棋就站在门外三四步远的地方等着,背微微靠着墙。听见门响,他缓缓侧过脸来,但是目光只在她身上轻轻一掠便低垂下去。
林曦和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往旁边空处一指:“你自己找地方坐呗,坐我床边也行。”她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翻出电吹风。电吹风插头线缠得乱七八糟,她随手扯了几下,勉强理开就按下了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