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精巧的首饰盒放进去,瞬间被衬得像从两元店捡来的。
他皱了一下眉,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放在膝上理好。收据抚平,硬币归拢,笔插进侧袋,手册摆正,最后才把那两个盒子端端正正地放进腾出的空位。
一切看起来和谐了,才合上抽屉。
林曦和双手握着方向盘,指尖发冷,胳膊上不知怎的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她觉得付观棋今天特别不对劲。
付观棋又不是傻子,肯定知道她这些天在背着他打听陆泽川的事。而且今天这场面怎么看都像捉奸现场,按理说,作为男朋友,怎么也得对女朋友一番质问,可是他却没有多说,甚至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关注陆泽川的事,为什么不向他打听?
他完全不提,一句都没有。
全程都是她在质问,她在翻聊天记录,她在查他,表面上看是她咄咄逼人,可诡异的是“主动”的自己好像才是被动的那一方。他似乎不用动,只是借着“男朋友”这个身份就能悄无声息地把手伸进她生活的每一道缝隙里。
现在的付观棋,早就不是那个在泉中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了,也不再是每月掰着五百块生活费过日子的穷学生。高中毕业后,付观棋的父母开始让他接触生意上的事,给的零花钱自然宽裕了,但他似乎不满足。今年下半年的股市行情很差,大盘半死不活的,他却总能从一些冷门股里赚到钱,本金就这么翻了几倍。
想到这些,林曦和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开始发潮。
她简直不敢想,自己如果再这样和他做情侣,他会利用钱和人脉资源做出什么更让她受不了的可怕举动。
林曦和看着前面路口,问:“你今晚住泉城,还是回津都?”
“回津都。”付观棋答得很快,“晚上七点十分的动车,你现在送我去车站吧。”
听到他马上要走,林曦和觉得松了口气。
车里谁也没说话,林曦和觉得气氛安静得有些过于诡异,她打开音乐,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车里开始放着贾斯汀比伯的《baby》,唱到那句“werejtfriends?whatareyousayg?”时,付观棋突然问:“可以切歌吗?这首歌不好听。”
林曦和马上按了下一首。
《想象之中》的旋律响起,结果一进入副歌部分,付观棋又说这首也不好听。
林曦和又按下一首,结果第一句一唱响就是“分手那天我看着你走远……”
付观棋眼睛盯着前面,语气冷淡地评价:“这首更难听。”
“那就别听了!”林曦和彻底失去了耐心,直接按了暂停。
这些不都是热歌吗?这也不好听那也不好听,挑什么呢。她在心里嗤了一声,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
车里又静了片刻,林曦和忽然问:“你开通了支付宝没?”
“开了。”付观棋答得很快。
林曦和“嗯”了一声,心里想,开了就好,方便转钱。
自己和付观棋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因为陆泽川才开始的。现在陆泽川不在了,她确实觉得没有再往下演的必要。
其实她也犹豫过,是不是可以再维持一段时间,试探一下这事究竟跟他有没有关系,如果没有,那是不是能让他一起帮忙追踪一些内情……
可是今天这样一件叠一件的信息量让她毛骨悚然,她甚至迫不及待想要和他撇清关系、断绝来往。
把人送到车站,两个人一起下车。傍晚的冷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初冬那种干涩的寒意,林曦和的头发被吹得扫到脸颊,她抬手拨了一下。
车站门口人来人往,脚步都匆匆。有独自拖着箱子快步往里的,有长辈送晚辈远行、嘴里还在叮嘱个不停的,也有几对情侣挨得很近往里走。
其中一对从她身边路过,女生声音黏糊糊的:“我手好冷呀……”男生笑着把她的手拉过来,一起塞进自己大衣口袋。
林曦和没戴手套,手指在冷风里蜷了一下,付观棋看向她的手,似乎想说什么,结果林曦和没等他开口,直接当着他的面把手揣进了自己外套口袋。
付观棋闭上嘴,视线垂下去。
两人随着人流挪到进站口的安检闸机前,蓝色挡板上贴着“查验车票及证件”,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不时有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的闷响。
“只能送到这儿了。”林曦和停下脚步,声音混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很平。
付观棋却没有马上进去的意思,而是看着林曦和突兀地问:“曦和,可以亲我一下吗?”
声音不高,但清晰地穿过周围的喧闹。
他问这话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神干净直白,目光像初雪后第一缕没被遮住的阳光,清亮得有些晃眼,又像深夜静海,面上月光粼粼,底下却暗淌深流。
林曦和皱一下眉,冷声回绝:“不行,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
付观棋又往前近了半步,伸手搂住她,声音低低地擦过她耳边:“那你会想我吗?”